若沒有,我娘和冬寶或許都不會有命活,可是,恩還沒報,恩人卻沒了。
怎麼會這樣呢?!
十三歲的我,還未曾細想命運,卻被著驟然懂得了命運無常,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在悲傷中,約看到了天的一抹魚肚白。
02
聽我說,是在城里的一破廟里找到國公夫人和兩個孩子的。
經此打擊,國公夫人病得很重,我花重金去鎮上接連找了三個郎中為診治,的病卻依舊沒有起。
無他,只因一心求死,本喂不進去藥。
那些名貴的藥材,都是之前送給我家的,可是不喝,再名貴又有什麼用呢?
眼看著要斷了氣,我一狠心,從茅房里拿了一沾著穢的樹枝來。
皺著眉將樹枝放在國公夫人的鼻下,果然不出片刻,國公夫人便張開嘔吐不止。
我手疾眼快,一邊摟住的肩膀,一邊趁著張息之際,將藥猛灌進了的嗓子。
「國公夫人,對不住了,我知道您不想活,但是您得活啊,您還有孫子孫呢!他們才多大,如今你們全家惹了皇帝不痛快,你若不好好看顧著,恐怕沒人護著他們。你是做的人啊,可不能只想著自己。」
一邊說,一邊用手著國公夫人的口:「你那孫多俊啊,跟年畫娃娃似的,這要是被人販子賣到青樓,會咋樣?
「還有你那孫子,跟小金似的,你就忍心讓他到別人家做孌任人欺辱?
「我比你年長幾歲,雖沒見過啥世面,卻好歹多吃了幾斤鹽。咱莊稼人有句俗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悄悄跟你說啊我會相面,我早看出來了,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
也不知是藥起了作用,還是我滿口胡謅的緣故,總之自那天起,國公夫人的病竟然漸漸有了起。
到了初冬時分,已經能坐在院子的石頭上,喝著泡著樹葉子的水曬太了。
國公府的這對龍胎,男孩名杜芝安,孩名杜安芝,只比秋妹小一歲。
我記得那一年在國公府見到芝安,他是個非常笑的孩子,但如今他整日皺著小眉頭,很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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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安芝在秋妹的影響下,了一個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娃,有一日,我還看見拎著子跟村里的臭小子打架呢。
不過,自養的規矩,他倆倒是一直沒忘,自從來到我家,每次吃飯都要等長輩到齊,他們才肯筷子。
偏偏我爹是個怪人,他眼里只有農活,一干上農活,常常連飯都忘了吃。
但兩個孩子執意等他,他不來,他們就不肯吃飯,后來我爹不好意思了,便自覺到了飯點就坐在飯桌前,還把手洗得干干凈凈的。
我于是在背后常對國公夫人嚼自己兒子的舌子:「國公夫人,您瞧我這個倔驢兒子,哼!」
國公夫人朝一擺手,滿臉不樂意:「說了多遍了,莫再喊我『國公夫人』,你年長我幾歲,就我『大妹子』,或者你喊我的名字,我的名字『馬玉華』,日后讓孩子們我『馬』就好。」
我滿臉不好意思卻又羨慕不已:「這怎麼使得?您是什麼份,我又是什麼份——玉華貴,真是個好名字。」
「切莫再說這話——」國公夫人也起了好奇之心,「老姐姐你的名字是?」
我十分勉強地開口:「李大花。」
國公夫人抿抿:「……也好聽的。」
我家有三間房,兩間是睡房,一間是灶屋。
如今全家九口人,我爹娘和冬寶睡西屋,我、馬、我和秋妹、兩個雙生子睡東屋。
幸好東屋有一條長長的大火炕,要不然還真住不下。
不過最初睡熱炕時,雙生子也曾鬧出過笑話。
原來他們沒睡過火炕,晚上熱得直說「屁著火了」,可憐這細皮的孩子,一朝淪落至鄉野,連屁蛋子都得跟著遭罪。
后來我爹便再不敢私自將火炕燒那麼旺了。
他那顆沉悶卻知恩圖報的心,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消的。
國公府被抄得很突然,馬他們祖孫三人連件換洗的服都沒有。
于是,我準備將前幾年國公府送來的舊服改改給他們穿。
雖然服是舊的,但料子都是上好的,穿在上肯定又舒服又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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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馬斷然拒絕。
「如今我們是落難之,吃穿太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往后這日子,你們怎麼過,我們就怎麼過。」
桃水村的生活,其實是很苦的。
這里一天只有兩頓飯,每頓大多時是雜面饅頭、稀粥和咸菜條。
新鮮蔬菜其實也是有的,但莊稼人不舍得吃,即便收了,也要拿到鎮上去賣掉。
至于,呵呵,平時就更別想了。
不過自從馬他們來到桃水村,我爹還真上山獵了兩只野兔。
那晚,我們全家地吃了一頓燉野兔,把馬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造孽啊,這簡直是在吃銀子。」
秋妹饞,一邊啃兔頭一邊出言反駁:「馬,這兩只兔子也就能賣幾十文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