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說帶我回去后要怎麼置我。
這很不像他。
他向來是有罰當場就賞了的主,如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難不,他想賞我一頓大的?
「既找到了你,那蜃樓便也不需要去了。」
他為我整理斗篷,難得了個笑。
「師尊,要不,你還是罰我點什麼吧。」
「?」
「你笑得怪瘆人的。」
「……」
淵清沒有帶我去和青宗的人會合。
還把我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別人認出我。
我察覺到一異樣。
「師尊?」
他偏過頭看我,忽然問我:
「疏星,之前風滿樓上,你說的話,可還算數?」
「啊?」
說實話。
他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著實把我的 CPU 干燒了。
想了半天,勉強翻出以前攻略他時,是有一回約他在風滿樓喝酒來著。
可他不是沒來嗎?
最后還是我自己喝完了那壇極貴的相思綿。
別說,貴有貴的道理。
就是后勁有點大。
饒是我這個出了名的酒葫蘆,都斷了片。
難怪都說:相思綿,醉仙人。
記憶戛然而止,后邊的,實在想不太起來了。
就在我大腦高速運轉,試圖找出當時的畫面時,淵清的飛行舟,被停了。
眼前是烏泱泱的一群妖族。
最前頭,姿拔的年坐在白狼上,一頭銀發在黑沉的天里格外顯眼。
不開口還帥的,一開口就整個怪氣。
「淵清真人,怎麼蜃樓開了反而往出口跑啊?」
「喲,這后是什麼寶貝?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聞著味還。」
蒼迦前不久治鼻子去了,現在看來是治好了。
我默默按住了淵清想拔劍的手。
在他不解的目下,訕笑:
「我朋友,給個面子。」
「……」
16
悶雷聲響起。
醞釀了許久的雨,終于從天空傾瀉。
雨線之下,境中間位置的上空,虛盧蜃樓緩緩顯現。
而我,也終于想起,風滿樓那夜。
也是急雨。
我坐在地上,問姍姍來遲的淵清:
「師尊,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弟子了,你會接我嗎?」
淵清回了什麼,我已經忘記了。
當初問那一句,主要是系統想確定是不是真的要換個攻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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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第二天我捂著裂開的頭起床時,系統就斬釘截鐵地說要換。
我還郁悶了好一陣,師尊又高冷又不給攻略,我要是一直不功,豈不是一輩子都能待在這個好地方了?
不過還好大師兄也差不多。
后來,大師兄也攻略不下來,系統急了,放狠話,再不功就要開除我。
我問它,什麼開除?
「哼,就是你原世界的徹底死亡,你將被永遠棄在任務世界里。」
我差點笑出聲。
但現在。
我笑不出來了。
我不敢再看淵清,視線尷尬地移開,假裝欣賞景。
不遠,無數白鶴飛至虛盧蜃樓,一時間,仙音繞梁。
蜃樓大門緩緩打開,引得無數修士飛進樓。
場面毫不遜于早高峰時期的地鐵。
我瞠目結舌:「這里頭到底有什麼寶貝?竟人這般趨之若鶩。」
「虛盧蜃樓是上古仙人落的法,里頭有著天道機緣,若能遇到,便能實現任何心愿。」
淵清剛科普完。
上一秒還是仙音繞梁的純白蜃樓,下一秒,就變了紅。
蒼迦暗罵一聲:
「這個蜃樓,好像不太對。」
淵清臉驟變。
「這不是虛盧蜃樓!」
話落。
黑云散去,出詭異的天空,連下著的雨,都了。
樓里傳出慘聲。
還未進去的修士四散而逃。
淵清凝著臉,用傳音符呼喚青宗弟子,許久過去,都未有人應聲。
就在我們打算直接去找的時候,若音的哭聲從里頭傳了出來。
「師尊!大師兄墮魔了!他,他殺了好多人,楚非師弟死了,芯云師姐死了……行恕師兄為了救我們,也快不行了……」
多麼陌生的字眼。
我死死地盯著淵清手里的傳音符。
沈行恕,快不行了?
他怎麼可能,快不行了?
還有顧硯白。
他怎麼可能會墮魔?
任他是什麼人墮魔,都不可能會是顧硯白啊!
17
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
從來就沒有虛盧蜃樓,正中央矗立的,是魔域拋出的劑,目的,是為了獻祭,然后重塑他們的魔神。
而顧硯白,與其說他早已墮魔。
不如說,他本就是魔神分出的一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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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我從一開始就被系統蒙蔽,還與它一樣,從兩人的言行舉止,草草定下了他們的份。
第一宗門的大師兄,行事穩重,慈悲心腸,就是路過的貓兒狗兒,都能得他一個憐憫的頂。
多麼典型的正道男主形象。
反觀沈行恕,偏執、鷙,睚眥必報,再加上本就灰暗的世,簡直妥妥的反派劇本。
每次我想扳正沈行恕時,系統都會阻止:
「別白費工夫了,該發生的事不是你我可以干預的,趁現在他還沒黑化趕攻略了,我們好撤離這個世界。」
「那這世界不就毀了嗎?」
「毀不了,總會有救世子出現阻止魔頭的。」
當時,我深以為,那個救世子大概率會是顧硯白。
直到看見沈行恕懨懨地躺在若音懷中,見我來了,他還扯了扯角。
「師姐,救人,可是頂大的善事了。」
他渾干凈,想來是專門用了清凈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