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硯轉過,單手兜。
他隨手摘了片發財樹的葉子,低著頭,目落在手中的綠葉上,低沉音問蘇禾。
“我欠了你總共多錢?”
蘇禾著脊背坐在沙發上,沒讓自己再想些七八糟的,仰脖子,遠距離欣賞著薄修硯高大拔的好材,以及他那張俊、淡淡冷漠氣息的臉。聽到薄修硯提到錢,蘇禾心里積攢的那些不愉快,仿佛一下子就散了。
蘇禾彎著角笑了一下。
“六千喔。不過,那是本金。”
薄修硯抬眼看過來。
蘇禾理直氣壯,把話說完:“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利息呢。”
“嗯。”
薄修硯嗯完,就沒了。
他別的話沒有了,只是上蘇禾。
“該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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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蘇禾磨磨蹭蹭的走著,跟薄修硯保持一段距離。
他停下,也跟著停下。
薄修硯回頭靜靜看蘇禾一眼,眉眼耐心,等了一小會兒,也沒有上前的意思。
薄修硯就沒再管了。
他轉一抬腳,就繼續跟著。
薄修硯:“……”
蘇禾怕他?
蘇禾要是會怕他的話,就不會敢當眾親他。
薄修硯總覺得跟在他屁后頭的不是小姑娘,而是一個小墨跡狗。
薄修硯上車。
車門沒關,給蘇禾留著門兒。
蘇禾走過去,看了一眼車門,很自覺地的替薄修硯把車門關嚴實了。轉打開副駕駛的門鉆進去,還沒坐穩,就覺到車一陣怪異的氣氛,不太對勁。
蘇禾對上司機的視線。
怎,怎麼了?
為什麼司機看的眼神這麼奇怪。
不等做下一步反應,后座的男人矜冷淡漠的開口:“蘇禾,到后邊坐。”
蘇禾一方面是不想坐后排,另外一方面,是不想跟薄修硯離的那麼近,免得總是想起剛才在房間的尷尬會不自在。看一眼后視鏡,后座的男人讓人難以忽視,洋裝放松自然的語氣,微笑著說:“我就坐前邊吧,我暈車。”
蘇禾說著,扯過安全帶要系上。
司機沒有要開車的意思。
后座上,薄修硯頭也不抬,低頭看著資料。
“蘇禾聽話,到后坐。”
薄修硯重復一遍。
低沉平靜,又不容置疑的嗓音。
蘇禾系安全帶的手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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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扭過頭。
薄修硯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了一個金框眼鏡,上放著文件資料,他眉目沉斂。怪不得都說男人在專注認真工作時是最迷人的,此刻的薄修硯,無疑是真的很吸引人。
目落到薄修硯的薄上,蘇禾莫名心燙。
移開視線。
在蘇禾猶豫的空擋,薄修硯已經簽一個文件。
文件夾啪嗒合上的聲音。
覺到薄修硯下一秒就要抬頭。
蘇禾低著眉眼,不太愿的起下車換座位,不敢招惹薄修硯,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他這個人一心二用的本事還強的。一邊分心說話還能一邊聚會神的看文件,也不怕簽錯了合同。
果然大佬都很牛。
蘇禾坐到后排,離薄修硯不遠不近位置。
薄修硯沉默。
蘇禾也就沒開口說話打擾他。
有些拘謹,比第一次坐接回蘇家的勞斯萊斯還有局促。除了手上的婚戒,上的服鞋,跟這輛車毫不搭。
車上的地毯,就名貴的讓蘇禾怕弄臟。
不說車,就論現在坐在旁邊讓人本忽視不了的男人,無論是從哪個方面,都能看出跟不是同一個層次的。
蘇禾不會覺得多自卑。
只是覺得不自在,拘束,并不習慣。
薄修硯本來的打算,是參加完婚禮就離開,沒料到會生出變故,直至耽誤到現在。把兩份重要的文件解決,簽字同步傳遞到郵件,結束后,薄修硯關了手機屏幕。
他往后靠著座椅,閉著眼掐了掐眉骨。
蘇禾扭頭看薄修硯。
他上的資料還沒收,眉眼微顯疲憊。
他這樣子,像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蘇禾斟酌了下,適時開口問:“薄先生,一會兒你要回公司嗎?”
不知道接下來他什麼打算。
是要去哪兒。
這個時間點,天還早。
薄修硯睜眼,看蘇禾一眼。
說真的,薄修硯沉默不開口時,平靜無波的眼神跟周沉穩氣場,就足夠鎮懾人。
蘇禾心了下。
心想,我說錯話了嗎?
蘇禾心了下。
心想,我說錯話了嗎?
小姑娘年紀不大,卻裝的一臉老,著溫熱,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懂事,討人的喜歡。實際上,眼眸里無意出的那點無措和防備,薄修硯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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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這個年輕小姑娘,心思深又敏。
薄修硯看得出,蘇禾在刻意討好他。
“我不在公司。目前在別的地方工作,一所大學任教。”
薄修硯解釋一句,他看著蘇禾的臉,指了指的眼睛,語氣平淡說:“一會兒去個地方。手機攝像頭打開,把假眼睫和眼妝卸掉。還有耳朵上,耳釘也取下來。”
蘇禾一愣,僵了僵。
不明白薄修硯突然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他覺得妝容難看,還是眼睫眼妝耳釘在他眼中顯得過于廉價,讓他看不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