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就一直沒說話。
我倒是也舍不得虧待自己,起一塊蘋果喂進里,我邊嚼邊問道:「程昱白,你覺得我重嗎?胖不胖?」
「漫漫。」程昱白輕輕嘆了口氣,反問道,「我覺得你怎樣,爹覺得你怎樣,誰覺得你怎樣……那很重要嗎?如果只顧著將就別人的看法,世界上那麼多人,你這是每一個都要將就到嗎?」
我含含糊糊地嘟囔起來:「怎麼可能?那我豈不是累死啦!」
「對啊。」
程昱白拿過我手里的叉子,起一塊蘋果,示意我張,「……將就千千萬萬個別人,實在是好累,不如只將就一個人,自己滿意就好了。
「是沒有標準的,高矮胖瘦,各有各的好看。
「漫漫,關于你的重,在我看來那不過是一個數字,它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讓我們知道了:你在健康地長著。」
盤子里的果慢慢減,程昱白的手就沒有停過。
最后的最后,他看著我的眼睛,特別認真地說道:「漫漫,你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孩子,你很聰明,很有主見,善于捕捉細節并且加以思考,你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就算我不說,你也能夠自己想明白這些道理,只是慢一點而已。」
這番話聽得我連連點頭。
程昱白說得對,我的優點這麼多,何必執著于一個數字?
再有,誰說胖就不好看了?
我想起念三年級時教我們,畫畫很厲害,說話也總是溫可親的朱老師,的材就偏,可是我們都覺得很,尤其是穿旗袍的時候,特別地有氣質。
不是旗袍好看才覺得好看,恰恰相反,正是由于被穿上了,那些旗袍才會顯得格外漂亮。
朱老師的魅力來自的人格,而不是重,換句話說,無論朱老師高還是矮,胖還是瘦,這都不影響我們喜歡,不是嗎?
所以說呀,的確是沒有標準的。
回想起和朱老師相時的點點滴滴,我深刻地理解并認同了這句話。
再次回到學校,我已經是另一種心境,面對拿重攻擊我的那些男生,我只會覺得他們無聊又無趣,淺薄又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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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忽然明白了——
那個時候的生其實更注重理和智慧,我們羨慕欣賞那些績好或者有特長的人,并不在乎高型是否苗條漂亮,而男生的關注點則更魯直白,他們比孩兒們自己還要在意們的重。
因為一個重正常的孩子,意味著健康和強壯,意味著難以馴服。
瘦小的男生害怕自己無法戰勝,正常型的男生需要確保自己能戰勝,那麼要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方式便是——
通過某些話,引導我們為他們想要的樣子。
重辱由此產生。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會上當,也不會有人一直上當。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現在的我仍舊只是一個的小豆丁。
星期天,街角。
我著買烤的一塊錢,盯著商店門口的化妝品廣告走不道。
程昱白倒退兩步:「漫漫?」
我轉過頭去,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卻指著那張彩鮮艷的廣告。
「程昱白——
「這個,這個好漂亮啊!」
14
初一上學期的最后一周,程昱白迎來了他十八歲的生日。
不得不說,他的運氣真是好。
高三時間任務重,學校一個月就給他們放兩天假,原本爹是打算生日那天給他請假的,但我倆算了算日子,驚喜地發現那天剛好趕上月假。
「爹,你給程昱白準備啥禮了?」
我忍了又忍,卻還是沒有忍住,逮住爹就問個不停,「你就告訴我唄,爹,我保證……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爹貓著腰瞧了瞧四周,朝我招了招手。
我滿臉期待地將耳朵湊了過去,下一秒,他樂開了花:「不告訴你!」
「小氣鬼!」
我嘟囔一聲,轉回了房間,繼續織我的圍巾。
是的,我給程昱白準備的生日禮,是一條自己親手織的圍巾。原本我也是打算瞞著所有人給他一個驚喜的,但怎麼說呢,實在是沒忍住。
——也實在是技不好。
織圍巾的這一個月里,程昱白沒幫忙,他心靈手巧,織的那幾截針腳細平整,觀極了,而我織的地方卻松松垮垮,丑得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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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趕在他生日前織完了。
「生日快樂,程昱白。」
我跟頒獎似的替他戴好了圍巾,而后捧著他的臉欣賞來欣賞去。幸而他有張好看的面龐,那條丑陋的灰圍巾被他戴著,倒顯得別有一番風。
我暗自竊喜,可見自己的技還沒有那麼差勁。
程昱白低頭挲著圍巾,作神格外地惜,他真是太給我面子了,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畢竟這禮實在簡單,也不夠驚喜。
而嚴防死守了一個月,爹也終于肯亮出他準備的生日禮,笑著拿出一個致的小盒子,遞給了程昱白。
程昱白珍重地接了過去,而后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