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并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輕車路地湊過來想要抱我,但被我停。
「別過來,我的鼻子不了你上的野味——你恐怕也不了我上的油煙味吧?」
周正南停下,沒有理解。
我只說:「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沒什麼問題就簽了。」
他終于反應過來:「你要跟我離婚?就你?」
我住手心保持冷靜。
「周正南,大家都是年人了,你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不必遮遮掩掩浪費時間,早說早散,也省得委屈你在外的小人討不了好。」
周正南蹙眉,手扯了扯領帶來回踱步。
看起來有種被挑破的心虛和被指責的惱怒。
氣氛一下子凝滯,只剩下他煩躁的腳步聲轉來轉去。
終于他停下步子,牽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
「不是——你要跟我離婚,就因為幾個人?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吃的喝的用的住的,都是我給你的。要不是我,你能過得起好日子?」
他說得很自得,施恩一樣高高在上。
我冷著臉、心里痛得要死。
在一起之前是千好萬好是你最好,在一起之后就是我養的你啊,你怎麼還不知足。
周正南終于不耐,一腳踢開桌邊的垃圾桶。
「我就是們又怎麼了,世上哪些功人士不是左擁右抱,這是天下男人都會做的!我又不是變心了,玩玩而已。怎麼到你這里就這麼十惡不赦半分理都不講?」
玩玩?
「你能別說得這麼惡心人嗎?」我氣得站起來,協議卷起來砸在他臉上。
「你想得多好多啊?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你知道我現在一想到你和別人上床、親吻,我就惡心地想吐!我嫌你臟!」
周正南被砸得愣神,回過神后臉鐵青。
他將地上的離婚協議撿起來,唰唰幾下寫上名字拍在桌子上。
「好!你真好!你別后悔,別到時候哭著回來求我!」
「你以為離了我,還有誰會娶你?」
我一直以來的溫順可能讓周正南產生了錯覺,讓他以為很了解我,覺得拿住了我的七寸。
但這世上從來沒說誰離了誰就不能活的。
更別說我在某方面算是個謹慎吝嗇又較真的人,是我貧窮之余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被傷一次我鐵定收回,后面再撞南墻就是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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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離婚協議后,我說:「個時間去辦離婚證吧。」
周正南不以為意,冷笑說。
「行啊。不過我最近忙得很,等空了我給你打電話。」
5
從那以后,周正南就心安理得地徹底不回家了。
他開始喝酒、泡吧,勾搭人,驗刺激。
出手就是大幾萬。
其他好友見他來得勤快玩得出格,有些戲謔:「怎麼,不怕你老婆看見了找你事兒?」
周正南臉臭得要命,「敢?」
有人聞言恭維挑撥:「就是,這哪能啊,誰不知道周哥他老婆乖得貓似的,全靠周哥養著呢,還敢和周哥置氣?」
「那不是反了天了?」
有人嘻嘻哈哈支招。
「就算生氣了,大不了晾幾天,隨便哄一下不就乖乖回去了。這人啊不能慣著,就得治一下才知道自己多斤兩!」
周正南灌下幾口酒,皺起來的眉頭微微松開。
這才對。
程瀟月沒錢沒勢,即便走出去都沒家可回,又沒可信的家人收留。
從頭到腳沒什麼依仗,怎麼可能有膽子和自己離婚?
無非就是鬧鬧脾氣,大不了自己晾幾天。
等知錯了,自己再回去哄哄不就完了。
6
周正南并不知道,我在他走后也二話不說聯系了貨拉拉,整理我的東西搬走。
其實可以帶走的東西不多。
服、子,我只拿了幾件常穿的,沒拆吊牌的干脆丟在帽間。
其他東西我干脆不要了,反正也沒什麼用。
我在市區居民樓租了一間房。
等我把東西都搬上去,整理妥帖,已經到了十一二點。
我沒有吃晚飯,想做飯家里又沒有食材。
頂著想轉一轉的心思,我下樓去了隔壁小吃街。
快午夜了,但小吃街還是很熱鬧。
此時已經秋了,呼出的哈氣像霧一樣蔓開,涼意深深。
但攤位上掛著昏黃的電燈,散發悠悠的暖橘,炒香的滋滋聲也聽得人心里無比熨帖。
我一邊咬著烤串,一邊吸溜吸溜嗦。
這個時候我看見斜對角那張桌子的顧客里面,有一張略微悉的臉。
蒼白、英俊,穿著一修閑適的黑大,微側著,瑩瑩的暖很好地剪映出一道漂亮的修飾線條。
顯得他的皮相更加深邃、眉骨更為立。
——是駱東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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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輕念。
7
駱東硯。
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第一個暗過的人。
不過駱東硯太優秀,長得好、家世好,在班級和學生會兼數職績還能一騎絕塵。
喜歡他的人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于是我早早放棄,短期的暗也就無疾而終了。
但現在看來,白月終究還是白月,就算沒得到過,單看一眼也能讓人一瞬恍神再生旖念。
我暗了紙巾拭角,付了錢打算離開。
卻又聽見駱東硯那邊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靜,接著駱東硯大步朝我這邊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