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安自己放下心。
駱東硯卻說話了。
「瀟月,昨天晚上的事,我會負責。」
他沒看我,垂著眼角抿得直直的,好似專心夾著眼前盤子的土豆。
夾來夾去,神思不屬。
「你離婚以后,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呢?」
我看見他說完這句話,著筷子的手背青筋都崩起來。
好似說這句話,就要用盡他全氣力。
12
「你也不用這樣……昨天晚上的事忘了也就忘了……沒什麼的。」
我竟然忘了。
駱東硯在大學那會兒就是一位明磊落做事嚴謹的男人。
昨天晚上的事,在我看來是無所謂的一夜荒唐,但駱東硯的品行教養使得他無法對此漠不關心,全然當作年人的游戲。
他這樣好的世,我怎好和他牽扯不清?
我擺擺手,急于撇清他和這件事的關系。
「你也用不著多想,這件事其實和你沒什麼關系,是我自愿的,你也不用負責,事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就好。」
說完這話,駱東硯臉淡了下來。
聲音也失了繾綣:「如果我不想,就要你負責呢?」
我?
駱東硯冷笑:
「是啊,昨天晚上你在我上,要我,不讓你還委屈。這怎麼算?」
「你說你不用我負責,但我不行,我這人認人,說是誰就是誰,別的不行。」
13
魅夜酒吧。
周正南是這里的常客,去的時間巧的話總會遇見幾個說得上話的酒朋友。
喝酒的幾個哥們見他猛灌,忍不住打趣。
「吆,周哥這是怎麼了?」
某個知道點什麼的人:「你老婆認錯了嗎?還和你鬧離婚呢?」
周正南喝得上臉,將酒杯往吧臺一杵。
沒說話。
「要不周哥你就先低個頭認個錯,嫂子心,你先把這關糊弄過去再說?」
一個人打岔。
「這可不行,人不能慣著。今天態度好給認錯,明天就敢蹬鼻子上臉!」
周正南嫌他們吵鬧,磕酒瓶讓他們別。
他現在莫名煩躁又恐慌,好像有什麼要失控了。
靠著這個念頭,他掏出手機給程瀟月發送一條短信,要老地方來接人。
要是以前,鬧脾氣的程瀟月看見這條算是讓步給人下臺的短信,早就喜不自勝地跑來服、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Advertisement
他心想,還是給程瀟月一次臉,先低頭認個錯。
等下次再鬧,自己可就不會這樣簡單放過。
非得給點厲害瞧瞧。
可是這次周正南刻意等了半個多小時,中間又發了幾條半催促半威脅的消息。
程瀟月還是沒來。
一旁的朋友見他臉不好看,你扯我扯地找補。
「說不定嫂子有事在忙,沒看著呢。」
周正南還是第一次被人拉了面子,神不虞。
「一個家庭主婦能有什麼事?洗做飯,別的還用干什麼?分明就是慪我,故意裝看不見和我耍心眼!」
周正南對此有竹。
「你們信不信,只要我不理,過一會兒指定自己打來電話求和。」
14
我確實看見周正南的短信了。
上面大大咧咧囂張至極地要求我去老地方接他。
我知道在他看來,這是示讓步的信號,要是以前的我,說不準就眼湊上去了。
很可笑,又可憐。
我心想我之前是多麼卑微,才讓周正南這東西讓步也讓得這麼高高在上。
「不許去。」駱東硯俯下來,啄我的手心。
并且將手機關了丟在一邊。
從那天開始。
駱東硯就搬家到我隔壁。
每天想著法兒過來蹭飯,與我示親近。
他總是喟嘆說:「你的飯很好吃,開一家私房菜肯定很多人喜歡。」
我心里一,充盈又酸脹。
我做飯確實很好,也很喜歡做菜,想過開一家私房菜。
我從大學那會兒就經常給周正南送自己親手做的飯菜和糕點。
那時候周正南很、很喜歡,抱著我說要給我最優渥的生活。
我們相互依靠著度過了人生中可以說是最艱難的時。
但周正南價高上去后,就不再喜歡我鼓弄廚房那點事兒,也懶得理會我最初的夢想。
他開始計較我的外表、貶低我的著裝,嫌棄我上的油煙味。
他包養其他人,其中一條原因就是覺得我一個沒見識、只喜歡廚房忙活的人帶出去掉價。
但駱東硯支持我,也認同我的價值和付出,并且樂于給予我上的反饋。
「月月,別總是否認自己,你很好,很可,做的飯很好吃。你該有自己的好和興趣,在生活上畫出自己一畝三分地,而不是聽誰指手畫腳,左右你的想法和人生。」
Advertisement
15
他真好。
我是真開始有些喜歡他了。
16
做完后,我給周正南打電話。
想要盡早離婚。
「喂,怎麼,有事?」
我還沒說話,周正南懨懶的聲音就從手機里傳來。
「還是說是你耐不住寂寞知道自己錯了,來求我了?」
對面傳來膩歪的嗔聲,「不要理嘛……你都說了今天陪我的。」
我說,「今天個時間,咱們去辦一下離婚。」
對面停頓幾秒。
掛了。
我再打過去,沒人接聽。
再打直接關機了。
這是周正南的惡劣習慣。
每當我有不如意的地方,他總是關掉手機,不言不語,讓我獨自耗反思自己的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