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津,謝……」
「你滾開,可別來惹我,小心我揍你!」
陳津遠遠看到我,就像躲瘟疫似的滿臉晦氣。
我攔住他,茫然:「發生什麼了?」
「你還有臉問!」
陳津氣得滿臉漲紅:「趙萍打你,一哥好心幫你,你倒好,轉頭就誣陷是一哥打的你!」
「要不是怕你出事一哥才不會留在村里,你不激就算了,還在學校下跪求他放過你,給他潑臟水!」
趙小芳已經跪過了!
不敢想,這件事后謝無涯將遭到多嚴重的校園霸凌。
「你裝無辜,農夫與蛇的蛇都沒你毒,你們一家除了一哥都是渣滓……」
我百口莫辯,只能接陳津輕蔑的嘲笑,堅持問他:
「……謝無涯現在在哪?」
陳津冷哼一聲,自顧朝前走:
「我傻了才會告訴你,告訴你再讓你去工地迫害一哥,害他沒工作嗎?」
工地!
腦海中警鈴大作。
我想也不想,往外跑,坐上了去鎮里的最后一趟班車。
14
青山鎮,毗鄰河流的一工地上。
謝無涯穿著件單薄的迷彩外套,頭發因汗而凌,臉頰沾著幾顆砂礫。
這副模樣卻并不顯得他狼狽,倒添了一糙的張力,更襯得他五野不羈。
他著手里零碎的五元、十元紙鈔,皺了皺眉:
「王哥,是不是了 20 塊?」
他的聲音卻和相貌完全相反,平和得似乎沒有脾氣。
被作王哥的老師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
「嫌?那就別要啊。」
他抬手要去搶那疊紙鈔,被謝無涯輕巧躲了過去。
他仍然平靜地陳述事實:
「上次已經給了 10 塊。」
「10 塊錢你還要來和我翻舊賬!」
王師傅突然就炸了,音量節節攀高:
「如果不是我,你這德能在這干活嗎?沒有我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但王師傅每天給他安排兩個人的活,他干得最多,卻只能拿到半份工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兒……」
堪稱侮辱的話語兜頭而落,謝無涯了手,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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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我還要攢下學期的學費,您……」
「老王,我就說這種爹媽都不認的雜種不能用吧。」
一群工友簇擁到王師傅后,有人朝謝無涯咧:
「20 塊?你媽以前要 20 塊錢,都是跪在老子床……」
那人的話戛然而止,是謝無涯揪住了他的領。
眉間云聚攏,謝無涯近乎從牙出二字:
「道歉。」
場間靜了一靜,下一秒,工人們哄堂大笑:
「呦,這雜種還知道護主呢……」
「他媽被人玩死……艸!小畜生還敢手……」
「抄家伙!打死他!」
「……」
有人持敲向他寧折不彎的。
有無數雙手從他的頭頂上方落下。
是命運出的角,無地彎了年的脊梁。
15
掙扎間,謝無涯手中握住了一條圓鋼。
他的雙眼猩紅,手背青筋畢,中烈火已然吞噬了他的理智。
我也失去了理智。
「住手!」
我嘶啞著聲音,像飛蛾撲火一頭撲進混戰場。
站在最外圈的工人下意識揮了揮手,一子就將我砸了出去。
摔倒之前,我看見謝無涯已經反手掀倒了一人。
工人齊齊上前要將他制,謝無涯卻豁然收手轉過頭。
就在那一剎,陳津驚恐而凄厲的喊聲突然炸響:
「死人了!要死人了……」
工人紛紛停下作,一個個朝我看了過來。
就看見我仰躺在地,渾搐,腦后的紅緩緩流淌染紅了磚頭。
「誰推的……老王是不是你?」
「放屁!我剛剛明明站在前面,我看是老陳……」
工人們陷互相指責,不知誰低低說了一句:「還不快走!」
這下他們再也顧不上謝無涯,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我躺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觀察,前忽然覆下一片影。
謝無涯握住我的手,青紫加的臉上盡是不掩飾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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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都在抖:「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我愣了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無涯,我沒事。」
說著,我利落地爬起,把服帽子里裝的「水」遞給他看。
「喏,就是些番茄。」
這道劣質得近看一眼就會餡,謝無涯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是關心則了。
「一哥,是演的,就是為了把那群人嚇走。」
在旁風的陳津也過來解釋了一句。
謝無涯好像才終于從恍惚中離。
他眸深深,抿了抿:
「先離開這里。」
直到離開工地走出好一段距離,我還是能察覺。
謝無涯心神不安。
因為他一直牽著我的手,牽得很。
16.
「誒,你……你到底怎麼回事啊?」
路過一座橋面時,陳津忍不住先開了口。
他很困,趙小芳明明是個「壞人」,怎麼突然又要拼命幫他的一哥。
我想緩和謝無涯的緒,便故意逗陳津:
「其實我有雙重人格。」
「之前欺負謝無涯的都是另一個人格,我現在這個人格……是專門來保護謝無涯的!」
陳津聽得一愣一愣,竟然就直接信了!
「那,那你能不能一直是現在這個人格啊?」
這下換我愣住。
他的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希冀:
「一哥已經夠苦了,你就分一個人格對他好一點……」
「陳津。」
謝無涯忽然打斷他的話:「你該回學校了。」
「哦……那我就先走了。」
陳津揮了揮手告別,我從愣怔中回神,喊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