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豁然轉頭,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帶隊的老師厲聲喝止:
「都不許!誰敢去湊熱鬧就記過分!」
我才驚覺,大家的反應竟然都是習以為常。
同學們在竊竊私語,語氣里滿滿都是不耐煩:
「那個神經病又來了,煩死了,每次都挑人多的時候來鬧事。」
「學校怎麼還不把謝無涯開除啊,把他開了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趙小芳也是那一家……」
我渾如墜冰窟,想也沒想就跑出了隊列。
「站住!再跑記過……」
老師的警告很快被拋在后,我慘白著臉跑向廣場。
出口已經站了幾個老師,正在驅趕那些試圖看熱鬧的學生。
廣場人群聚攏的中央,趙萍的慘依然驚天地:
「我一個后媽,天天遭人白眼不夠,在家里還要挨打,天理何在啊!」
「謝無涯,你把老娘害這副德行,你拿什麼賠……」
我無視阻攔,正要一頭扎進去,手腕忽被從后拽住。
「別過去!」
陳津同樣慘白著臉,滿眼沉重的擔憂:
「一哥讓我攔著你……手里有刀。」
難怪保安和校領導都只圍著,沒人去制服。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
陳津還沒回答,趙萍咬牙切齒的聲音已經響起:
「謝無涯,要不是你媽走前把你給我,我為了給你當后媽才落到謝建勇手里,老娘怎麼會有今天!」
人群發陣陣驚呼,忽然四散而開,出了場間模樣。
趙萍披頭散發,周遭一酒味,上棉服沾著污穢,臉上跡斑斑,一邊臉頰都已高高腫起。
看起來頗為狼狽。
而我看,卻如同看到了人間最惡毒的厲鬼。
厲鬼持刀瘋魔地四揮舞。
在對面,形單薄的年面容郁,朝前邁了一步。
如同邁向地獄。
21
謝無涯雙拳,忍地咬著牙:
「有什麼話,我們去校外說。」
趙萍昂著頭,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在這說!老娘把你養這麼大供你上學,來學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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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建勇當初在牢里,還不是我看你媽一個人可憐幫帶著你,你媽那千人騎萬人爬……」
謝無涯急急朝前踏出一步,雙眼猩紅:
「閉!」
「你別過來!」
趙萍立馬舉刀擋在前,惡狠狠地道:
「謝建勇讓我不好過,你是他的種,我就從你上討回來!」
開始撒潑大:「大家伙評評理啊,我一個當后媽……」
腦仁嗡嗡作響,惡心從四肢百骸升起。
周遭旁觀者的目似化一柄又一柄利刃,不留地將謝無涯扎得鮮🩸淋漓。
他孤沉默地站在懸崖邊緣,著這出天賜的鬧劇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
我無從得知。
我只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救救他,救救他……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陳津,松手。」
陳津下意識把我的手拽得更:「一哥……」
「你也想把趙萍趕走吧?我有辦法幫謝無涯,但需要你配合我。」
「就像上次那樣,陳津,你再陪我演場戲,好嗎?」
因為上次建立的信任,陳津很快被我哄得松開了手,并保證他絕對完任務。
我看著他走到了謝無涯邊,暗暗松了口氣。
我越眾而出,對著趙萍喚了聲:「媽。」
趙萍暫停發癲,轉皺眉朝我看來:
「死丫頭,你過來做什麼?」
「我有話和你說。」
我走到趙萍前,視線越過的肩頭,和后的謝無涯四目相對。
他的眉頭鎖,幾乎下意識就要朝我走來,但被他旁的陳津牢牢拽住了胳膊。
隔著一段距離,我對謝無涯安地笑了一笑。
陳津在對他說著什麼。
與此同時,我毫不嫌棄地湊近到趙萍的耳旁。
下意識地將刀往懷里了,語氣不耐:
「別來添……」
我用只有能聽見的聲音打斷道:
「沒膽量對付謝建勇,就來學校發酒瘋。」
趙萍錯愣之際,在圍觀眾人看不到的視線里,我抓住了趙萍握刀的手。
「你活得真夠窩囊。」
我將那把刀,用力扎進了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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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克制著力道,只讓刀尖刺 3-5cm 的「安全距離」。
初時,像被一塊冰刺進里,涼涼的。
我聽見陳津按照劇本,盡職地喊了起來:「殺👤了!殺……」
倏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趙萍驚著松手往后退。
我才后知后覺地到劇烈的疼痛襲涌,整個世界開始搖晃。
四周的人尖著逃跑,保安沖上去制住趙萍,在喊:
「瘋了!不是我!瘋了……」
我手腳發,無力地摔倒進謝無涯的懷里。
我看見他眼尾的紅頃刻蔓延至瞳孔,有一滴淚掛在眼睫將落未落。
「謝無涯,我沒事。」
我控制著力道呢,這一刀并不致命,就是傷了趙小芳的。
我想對謝無涯扯個安的笑,可太疼了,疼得剛開口生理眼淚便落了下來。
那眼淚落在臉上,和謝無涯的混在了一起。
「別走……」
他的嗓音嘶啞得可怕,反反復復說不出話,只剩卑微至極的兩個字:
「別走……」
我想同他道歉。
過兩天就是元旦節了,我答應過他,要陪他一起迎接 2012。
明明說好的,我們會去看房子,我們會擁有新生活……
怪我太笨,一時想不到其他方法能讓趙萍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