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會好的,明天……」
可明天的生活,真的配得上他今天所承的苦難嗎?
在被這個世界剝離之前,我無力地留下最后一句:
「謝無涯,等我……」
23
嗒、嗒……滴!
我被鬧鐘尖銳的鳴聲喚醒,頭疼裂。
腹部還殘留著疼痛,我蜷著試圖捂住肚子,抬手卻撈到了一疊棉被。
時間又倒退了七天,而我正在家中的床上!
這個時間……
是謝無涯庭審的當天!
意識到這一點,我急匆匆換好服跑下樓,一邊打電話聯系司機:
「王叔叔,您現在過來吧,我要提前去法院。」
證人不能旁聽,可我想早點去離他近一點。
「啊?法院?您發生什麼事了嗎?」
司機的困令我不安,我放慢了速度:「我昨天沒和您說,今天要去法院嗎?」
「沒有啊。您說接下來幾天都不打算出門了,才讓我不用候在宅子里。」
怎麼會……
不安越發強烈,我掛斷電話,抖著手在網頁上輸「南溪村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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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來的卻是——「游隼臺風滅門案」。
我隨手點進一篇新聞報道,上面寫道:
在 2012 年夏季的游隼臺風中,南溪村發生了一起轟全國的詭異滅門案。
一名十八歲被暴雨困在山中意外死亡,第二天其十七歲的弟弟持刀殺死父親和繼母后,自己也于暴風雨中走到山中,在一棵樹下自殺了。
一家四口人,均死于游隼臺風之中,因此被稱為「游隼臺風滅門案」。
跳過案件分析和八卦編排,我迅速拉到最后,不出所料看見……
那名,原名趙小芳。
那名年,原名謝無涯。
手機哐當掉落,我徒然摔坐在地。
……
這個時空沒有「南溪村兇殺案」了,它變了「游隼臺風滅門案」。
這個時空沒有十八歲的謝無涯了,因為他死在了十七歲那年。
兩次穿越,謝無涯的未來確實被改變了。
可這種改變不僅沒有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反而將他推向了更深的地獄。
他甚至自殺了。
24
他經了什麼?
我一點一點從細枝末節里拼湊出謝無涯的后來。
「我」在學校被捅一刀后,趙萍因涉嫌故意殺👤罪被逮捕。
但因獲得了家屬諒解書,甚至趙小芳醒來后主為辯解,最后趙萍只被判了半年。
而謝無涯,明明什麼也沒做的謝無涯,卻被學校開除了。
為了生存,他去過木材廠、汽車廠、機械廠……
他先后換過五份工作,卻每次都因為謝建勇上門大鬧而被開除。
2012 年 7 月,趙萍出獄后變本加厲,污蔑謝無涯猥趙小芳,害得謝無涯差點進了監獄。
警察明辨是非,青山鎮的民眾卻不知,紛紛冠以他「強犯」的稱呼。
他失蹤了一個月,直到 8 月份游隼臺風來臨前,他回到南溪村。
……
還披了幾份謝無涯生前的日記——
【2012 年 1 月 1 日,我在鎮里租了間房子。元旦快樂。】
【2012 年 2 月,今天謝建勇來了木材廠,他拿著那把鐵錘沖過來的時候,我想如果我不反抗,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真想一了百了,可是我還需要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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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4 月,陳津又勸我離開青山鎮。他不知道,這里有我要等的人。】
【2012 年 7 月,趙萍出獄了,來了。】
【2012 年 7 月,我要去……一趟。】
【2012 年 8 月,他們該死!!!】
筆鋒凌厲,殺意凝重的四個字之后。
謝無涯留下的最后一句是:
【對不起,我等不到春天了。】
25
事的發展似乎走上了另一條軌道。
但重疊的迷霧之后,一不變的,是謝無涯窮途末路的結局。
而我……
風的漣漪吹起過霧氣一角,我便滿心以為是云開月明的征兆。
卻忘了,命運不是風,來回吹,命運是大地,走到哪你都在命運中。
難道就認了嗎?
不,還不是時候!
有蛛馬跡閃過腦海,我牢牢抓住,在搜索框里輸「陳津」二字。
網頁上當即跳出了另一則新聞報道——
兩個月前,陳津的堂伯因和朋友賭牌輸了錢,便找上陳津向他索要兩百塊。
陳津不給,他口出惡言并直接強行搜家。
在阻攔中,二人扭打至灶臺,陳津用菜刀失手殺死了堂伯。
事后陳津自首,因犯過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三年。
而他的堂伯,正是曾經「南溪村兇殺案」中的第三個害人!
「那事發生以后他神就不正常了,一直嚷嚷著說人是自己殺的……」
村民的話回在耳邊,我恍然大悟。
謝無涯沒有殺過一個「無辜的村民」,上輩子他是為陳津頂了罪。
心頭大震,我馬不停蹄跑到陳津目前所在的池蓮監獄。
隔著鐵窗,我第一次見到了十八歲的陳津。
26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十八歲。
蒼白無的皮,瘦到兩頰凹陷,眼眸空,整張臉都寫滿了「了無生機」。
我恍惚想起初見時的陳津。
雖然瘦削,一雙眼睛卻總是亮亮的,充滿朝氣,看著斯文靦腆,在人面前卻格外開朗活潑……
十幾年的貧窮苦難都沒有在他上留下太多痕跡。
但如今……他徹底了一行尸走。
我惶然不知如何開口,陳津已經沙啞出聲:
「我說過了,我跟謝無涯不,不知道他為什麼殺👤,你們這些記者別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