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我真的很難不答應。
哪怕我不答應,那熊孩子也已經邊哭邊跑走了。
「謝無涯,你真的太好欺負了!」
我恨鐵不鋼,憤憤嘀咕:
「熊孩子不值得心,就該把他屁揍開花!」
謝無涯悶悶地笑出了聲。
他的眉眼鋒銳,骨相朗間又有種平和的溫潤,輕輕一笑,便有說不盡的風流恣意。
「房間里有藥,幫我拿下吧。」
直到我聽話去房間拿藥,還迷迷糊糊陷在他那個笑里。
真好看啊,真希他永遠笑著。
我嘆著剛拉出角落的傷藥,忽聽屋外傳來震耳的腳步聲,顯然人多勢眾。
「謝無涯!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
不祥的預上涌,我轉往屋外跑。
謝無涯背站在門口,看著我奔來,輕輕彎了彎。
「謝無涯!」
「別出來。」
幾步之遙,他又把我關在了門外!
「打死強犯,把強犯趕出南溪村!」
「打死謝無涯……」
村民的呼喊聲連綿片,轉瞬便近在耳前。
我如墜冰窟,用盡全力拍打著木門:
「謝無涯,你快跑!」
「跑不掉的。」
隔著一扇門,嘈嘈切切的罵聲中,謝無涯輕嘆的聲音仿佛就響在我的耳邊。
他說:「就當我在贖罪吧。」
一剎那,我懂了。
他帶著死的意志,在接生的鞭笞。
33
可這輩子,謝無涯到底有什麼罪呢?
他生來未曾見,只是被人推深淵,便一路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磕磕絆絆掙扎求生。
一次又一次,他被逃不的命運裹挾著,被綁縛在原地。
那些不堪耳的咒罵和棒聲層層疊疊,誰又在乎他曾遭遇過什麼?
若捍衛自己的武僅剩屠刀,舉起它又有什麼錯?
我咬去了廚房,挑起一把菜刀往后門走。
胃部傳來一陣劇痛,我以為是心緒激引起的生理反應,沒有在意。
直到走至門口,嚨翻涌,我下意識彎腰,吐出一口。
我愣了愣,隨手一抹,便繼續往外走。
從后門繞到前門,我一眼看到站在人群外圍的那個熊孩子。
他正揮舞著拳頭,學著大人在喊:「打死他!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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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稽的現實幽默。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我手里的菜刀。
熊孩子愣了愣,繼而發出驚天的尖。
混的場面終于停止了下來,眾人紛紛轉過來。
我把手中的抹在小孩臉上,語氣淡淡:
「你們再謝無涯一下,我就讓他陪葬。」
小孩哭得驚天地,大人面面相覷。
「啊!你放開我兒子!」
有婦要沖上來,我將菜刀靠近孩子的脖子,急得在原地跳腳:
「你有病啊,你被他強了還維護他……」
「他沒有!」
我豎著眉眼,字字冷銳:
「謝無涯沒有打人,沒有家暴,更沒有強我。」
「警察都說他沒有罪,你們聚眾打人濫用私刑倒是可以判刑三年,我會報警,你們等著吧!」
人群開始恐慌,嘟嘟囔囔間,有人在喊:
「是你媽到說你被謝無涯強了呀,我們也是為民除害啊……」
「就是啊,我們做好事還錯了?」
「一家神經病,快走快走……」
荒唐以荒唐落幕。
我跑到謝無涯邊,剛出手就被他牢牢握住。
他滿狼狽傷痕,卻看著我手背零星的跡問:
「你傷了?」
34
我忽覺啼笑皆非。
謝無涯這個人也蠻荒唐的。
更荒唐的是,我們攙扶著他回到屋里,上完藥后。
對視一眼,我們忽然莫名其妙都笑了。
「謝無涯,我怎麼每次見你,你都在挨打啊?」
「嗯……是不太巧。」
「還好有我幫你藥。」
我做作地嘆氣:「沒有我,你都不知道會變什麼樣。」
我的本意是:沒有我幫忙藥,他該鼻青臉腫豬頭了。
「什麼樣?」
但謝無涯重復了一遍,忽而說:「大概會變一棵樹吧。」
我沒跟上他的腦回路:「樹?」
「像這樣。」
他拿出那早上就在雕刻的木頭,我才看清那瘦短的一木頭竟被他雕了枯樹的模樣。
張牙舞爪的枯枝向上纏繞,在掙扎,在攀緣,也在枯萎。
我看不懂木雕,但也能看出這件未完的作品簡潔而巧,自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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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喜歡謝無涯用這個東西形容自己。
「你要在這些樹枝上刻幾朵花,才像你。」
謝無涯好奇:「為什麼?」
我說得理所當然:「枯木逢春會開花啊,像你的名字,多好的寓意。」
謝無涯眼神莫名,定定看了我許久。
他下了總結:「你真的很喜歡春天。」
「……」
我無語,沒忍住瘋狂暗示:
「因為你可以在春天里找到我。」
謝無涯沉默了一會兒,恍然:
「所以你是花?」
「……」
這種無語中著溫馨的氣氛。
在謝建勇和趙萍回來后,然無存。
35
我沒想到自己和謝無涯會有這麼一天。
我們倆竟然和謝建勇、趙萍相安無事地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謝建勇難得沒有手,只是嘲諷了一句:
「窩里橫的玩意兒。」
趙萍一直在飯桌下揪我的大:「死丫頭,你今天又干了什麼好事!」
「那野種被人打死就打死,你管他……」
謝無涯漠然看了一眼,趙萍便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看起來比起謝建勇,現在倒是更怕謝無涯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