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這詭異的氣氛影響,還是他們兩人實在倒胃口,這頓飯我吃得像在吞刀子。
飯后謝建勇進屋午睡,趙萍剛揪起我的耳朵。
謝無涯就當著的面將我牽出了屋,一直往村口走。
我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公站,拉住他:
「謝無涯,我們要去哪兒?」
謝無涯停住,回過頭:「去年我在鎮上找了一間房子,那間房一直沒退租。」
「我送你過去,你先在鎮上待幾天。」
他要把我送走,幾天,幾天后不就是……
我著謝無涯,近乎視:「那你呢?」
謝無涯避開了我的視線,仍是那句話:「我在這里,有事要理。」
「你理完事后,會來接我嗎?」
謝無涯沉默了。
「兩天吧。」
我扯笑了笑,退讓道:
「我在這再陪你兩天,兩天后你再送我走,行嗎?」
謝無涯牽著我的手了,他也退讓道:
「……好。」
我便真心地笑了。
謝無涯不知道的是,兩天后游隼臺風就來了。
這場臺風來得迅猛而猝不及防,南溪村并未收到任何預警。
而我知道那場暴雨來臨的確時分——
就在兩天后的此時此刻。
所以,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
36
倒計時一天。
早起的時候,我又吐了一口。
我看著鏡子里瘦到不人形的「趙小芳」,很輕地同說了句對不起。
這一天謝建勇和趙萍都沒有作妖,但我還是吃不下飯。
謝無涯察覺出我的異常,一直試圖勸說我:
「你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頭昏腦脹,我知道是這副出了問題。
「我就是昨天沒睡好,有點困。」
我搖頭拒絕,爬到趙小芳那張破舊單薄的木床上:
「我睡一會兒。」
說完之后,我昏昏沉沉就睡了過去。
迷糊中似乎做了許多怪陸離的夢。
夢里五歲的趙小芳獨自在河邊抓魚,卻沒注意自己走到了深水區,只剩一顆腦袋在水面。
「死丫頭,快回來!」
岸邊有人哭著在喊,趙小芳回頭。
一個水浪打來,溺進了水里。
恍恍惚惚里,一直有個凄厲的聲音在呼喚:
「丫頭,醒醒,我的命子吶,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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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豁然驚醒,起氣不止。
「做噩夢了?」
一道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背,我仰頭對上謝無涯寧定的眼睛。
屋外夜幕已深,辨不清時間。
我張,聲調嘶啞不音:
「……你一直在這里嗎?」
「我一直都在。」
謝無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別怕。」
他的溫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而我希,明年春天,花開滿山。
37
倒計時 0 天。
一早,我去村里的小賣部買酒。
小賣部大爺驚奇不已:「白酒?你媽舍得?」
趙萍喝白酒,但因為啤酒便宜,所以總是喝啤酒。
我笑著解釋:「我自己攢的零花錢。」
謝無涯在旁邊幫我搬酒,回程的路上他看了看我:
「你在愧疚?」
我怔了怔,聲音飄忽:「畢竟母一場。」
謝無涯了眼睫,默然。
一路上,我們心照不宣,但又南轅北轍。
……午飯,我一口都吃不下。
謝無涯給我買了很多胃藥,我吃了。
但我依然疼得蜷在床上,滿冷汗直流。
「你怎麼了?」
謝無涯手足無措守在一旁,張到想又不敢我: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看見他微紅的眼尾,蒼白著臉笑了笑:
「謝無涯,我好。」
謝無涯線繃,聲音都變得邦邦:
「想吃什麼,我去做。」
「想吃……」
我仰頭看著發霉的天花板,囫圇說:
「想吃蓮子糕。」
蓮子糕是北方的時令糕點,南方就很有,何況是南溪村。
「我去買。」
但謝無涯應了下來,起前還不放心地叮囑我:
「我去鎮上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如果難的話就先睡會兒。」
他給我裝好熱水袋,接了杯熱水,掖好被子,放好電風扇……
他又重復了一遍:「我很快就回來。你……別怕。」
我笑著目送他出門,而后將視線移向窗外。
去往村外的小道上,他狂奔的背影,幾度回頭。
烈燦爛,正午的似為他鋪出了一條金大道。
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半個小時。
我笑著收回目,打開電風扇,掉了偽裝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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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涯,對不起啊。」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要怎麼把他騙走。
但我其實沒想到,原來他這麼好騙。
我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38
謝建勇的慣例午休時間要睡一個半小時。
他總是睡得很沉,但趙萍習慣地降低了音量。
「整天待在屋里,還以為你死了呢。」
在桌前邊吃邊喝,還空鄙視了我一眼。
早上新買來的酒已經空了一瓶。
我默默走到廚房,將煤氣擰到最大,開火。
「你干嗎?」
「了,我做點吃的。」
「午飯不吃,現在又來折騰,死丫頭真會找事……」
不一會兒,趙萍又突然問:「什麼味兒?」
我將蛋放進水里,一邊回答:「醋不小心倒了。」
「你這是倒了整瓶醋啊?!」
為了堵住趙萍的,我倒了一盤花生米送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
趙萍眼神不明,瞇著眼上下打量我。
我的心沉了一沉,故作自然地把盤子放下:
「你太吵了。」
「嗤。」
趙萍又灌了一口酒,的臉上已有六分醉意。
「沒良心的死丫頭……」
蛋開始翻滾,。
空氣里的氣味越來越濃郁。
我看了看墻上的時鐘,距離暴風雨來臨僅剩 10 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