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只雙手合十，唱了一句：“阿彌陀佛。”旋即離去。
我心如麻，趕著下山治手上的傷。
在醫又耽誤一夜后，才回到侯府，準備回院子時，又路過祁鈺的書房。
我下意識看了眼，祁鈺書房窗臺前的忍冬仍翠，只是串串紅果旁還躺著個寫著‘多子多福’的硯臺。
我腳步一頓，燒傷的手指又用上刺痛。
恰好寒風一吹，‘吱嘎’一聲，書房門當即敞開。
我一眼便看見祁鈺正拿著我的螺子黛，給聞青月描眉。
我曾聽說，只要兩人相，便會生出一若無旁人的氣氛。
天地間繁華種種，但兩人眼中只容得下彼此，讓人觀之艷羨。
一如此時此刻。
我忽然有些會仍不住羨慕聞青月，時有母親寵，如今祁鈺也疼骨。
不像我……
瞬息之間，心底一直繃的堅持驟然碎裂。
我輕聲開口，打破書房中的溫繾綣：“祁鈺，我同意互換份了……”
第7章
屋溫瞬間散去。
祁鈺抬眸看我，如墨般眸子里閃過錯愕：“你……”
聞青月面喜挽住祁鈺的手臂，語氣憧憬：“祁郎，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妻，我們終于可以明正大在一起了！”
親昵的姿態如針尖刺進我的眼里。
我咬了咬下，轉走。
祁鈺卻第一次沒有理會聞青月，冷冰冰住我，“聞雪知，你當真這般大度，舍得與青月互換份？”
我的心臟像是被攥住，酸疼得厲害。
親三年，祁鈺從來不曾了解過我。
不然我不同意互換份，祁鈺不會以為我舍不下他的榮華富貴。
而我同意了，他又覺得我另有所圖。
我看向那個多子多福硯臺，咽下苦笑了笑，：“不然我該如何？”
“等聞青月肚子大起來也不松口，然后讓我們聞家因為欺君罔上而被誅九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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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微頓，冷峻的臉上有些不自然。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一句也聽不下去，轉離開：“祁鈺，我累了。”
一出書房，寒風便撲面而來。
我了上的服，回到自己居住了三年的院落。
我靜靜看著這院中的一草一木。
自祁鈺將它們送給我開始，我便心照料。
可從今往后，這些東西就全部歸原主了。
我思緒翻涌坐到屋中的書案前，想將桌上所有的書信賬本全都收到匣子里，卻在一張泛黃的信紙上看見悉的字跡。
我一愣，緩緩出紙張，年祁鈺的字躍眼簾。
時，我心疼姐姐讀書辛苦，會幫寫一些文章策論，機緣巧合結實了祁鈺。
此后，我便以“聞青月”之名與祁鈺互通書信。
一直到他高中狀元，我才與他斷了聯系。
再度相見時，便是祁鈺以三書六聘、八抬大轎迎娶我做他的世子妃。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未出閣時，祁鈺鄭重的跪在護國寺發誓。
“諸天神佛在上，弟子祁鈺，此生唯愿娶聞氏雪知為妻！”
“今生不負，生死相隨，若違此誓，神佛誅之！”
我以為是他認出了我，也以為自己覓得良人。
可如今才知，不過浮夢一場。
我掉臉上的冰冷淚痕，收拾東西準備搬走。
一直忙碌深夜，終于把我聞家的賬簿清出來。
我吩咐下人：“都搬進西廂房去。”
“可世子妃，西廂房是客人……”
下人話沒說完，祁鈺冷淡的聲音傳來：“雪知……”
他揮手遣散下人，開門見山：“你記得把你手下的所有產業都給青月，雖仕三年，但樂善好施，一直清貧……”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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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心像是被生生剜空。
親三栽，哪怕我們同房，他都未曾對我說過這麼長的話。
而只要事關聞青月，他便滔滔不絕，面面俱到唯恐聞青月委屈。
祁鈺掃了眼我的行李，緩緩點頭。
“是。”
似是怕我不同意，他又補了一句：“聞雪知，員不能經商，你再怎樣反抗也不該違抗圣命。”
他在我與聞青月互換份時，沒想過違抗圣命。
如今聞青月的利益到威脅，他倒是想起來了。
我驀地笑起來，笑得紅了眼：“我會把產業由我手下的掌柜打理，不勞你們心。”
“祁大人，慢走不送。”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祁鈺仿佛被我漠然的語氣刺到，陡然沉了臉后甩袖離開。
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我凝在眸中的淚才滾落頰邊。
心緒沉浮一夜。
翌日，天邊微亮。
我換上聞青月的緋紅袍緩緩踏出院子。
熹微晨落下人間，將我與背后生活了三年深宅徹底隔斷。
祁鈺也要去上早朝。
出侯府時，我與他狹路相逢。
四目相對。
祁鈺眼中劃過一驚艷：“雪知……”
我錯路過他，眼底再無波瀾：“祁大人，此并無令妻，您該喚本聞侍郎。”
第8章
祁鈺眉宇間染上了一無所適從。
他似是想說什麼，但我不愿再聽，大步踏出侯府上了馬車……
早朝間，我一直提心吊膽，擔憂自己出異樣。
但一直到結束，皇帝都沒提問我。
我松了口氣，匆匆出宮。
卻不想還沒出皇城，便覺察到幾名年輕員對我投來慕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