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赤珠聞言，眼角便泛起了水珠：“這些年我尋遍人界，也未曾尋到我主一縷殘魂，想必……是在九幽之下。”
黃泉之下，奈何橋畔便屬九幽。
九幽之地，皆是孤魂游之地，心中有執念者，便會在此徘徊，不愿轉世。
可黃泉之地，只有死人，厲妖或神魔可，普通凡人黃泉便壽元盡。
景天眼中升起一希冀：“那便下黃泉！”
第十四章 八百聚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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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初春四月，涂山已然恢復崢嶸之貌，山間又有不狐族重回此地。
景天施法封住府，同景長一同往靈山去。
靈山仙師乃道家大道者，與昆侖道者如出一轍。
此山金普照，山下卻有小妖據此修煉，小妖朝聞道法，夕聽暮鐘，竟能與山下村民相安無事。
景天見此景，心中卻閃過一悲涼。
若是涂山生靈與太華百姓如此，又豈會有如今局面？
“道渡眾生，以教化為先，蒼生有靈，善惡原本，便無人妖之分。”
一旁的景長有些不解：“師兄，你在說些什麼，妖怪世，擾人間便是不容，就算是善妖，六界也該有秩序才行。”
景天眸中一暗，他修道多年，本以為已經參大道，可如今，他又分不清了。
前世他為飛蓬之時便說過，修道之人，皆是虛妄，其實最不懂人間大道的便是這些人。
如今，他確實是修得越發糊涂了。
他不多想，如今，他只想尋到雪見。
兩人找到仙師殿中，殿里卻是空空，一個人也沒有。
正疑間，一小道跑上前，手中拿著兩只瓷瓶。
見到二人，小道行了一禮才道：“二位來意，仙師已然知曉，只讓我將此瓷瓶之一給二位。”
只見兩只瓷瓶一只青玉，一只丹褐。
“這青玉瓶中乃濯心丸，服此丸者，除雜念，斬七，可臻上善若水之境，仙得道。不過，再無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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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話才剛說完，一旁的景長便道：“對，我們便是要這青玉瓶！”
可話一出口，景天便皺了眉：“敢問這丹褐瓶中何？”
小道這才又道：“此中乃滅道丹，一粒可令人長壽萬年，出六界，黃泉不損命，然萬年之后，隕其道，再無來生轉世。”
景天沒有片刻猶豫，接過了丹褐瓶：“便要這滅道丹，多謝仙。”
“師兄，你瘋了！這昆侖山你不要了嗎？大道你不修了嗎？難道你真要為一子做出此等糊涂事！”景長急道。
“長，前世，便是我的道，今生亦然。”景長明握著手中瓷瓶，心中卻是歡喜。
有萬年時間，足夠他等待，也足夠他去尋了。
……
離開靈山，景長一氣之下回了昆侖。
而景天毅然服下滅道丹，尋去黃泉。
黃泉幽冥道，長八百里，四下黃沙漫天，風嗚咽。
八百里黃泉聚眾生魂靈，與茫茫孤魂中尋一人，如海底撈針。
景天看著往來孤魂，徒行八百里一個一個去認，只是茫茫黃泉，無一人像雪見。
黃泉每日有新魂來，有孤魂走，他每日尋，每日找，黃泉十年未有一得。
他孤矗立幽冥道，看著人來人往，卻忽然想起。
那日長安燈會，雪見拉住他走進人海，還笑著對他道：“你信不信，我只需一眼一瞬，便能在千萬人中尋到你。”
他是信的。
可如今，他就在人海中，為何不來尋他？
或是還在惱他恨他，所以故意在躲著他？
“這位公子，你并非亡靈，何故在我黃泉晃十年，至今不肯離去？”一白發老嫗的聲音從后傳來。
景天轉，見那老嫗一素，卻氣度非凡，他行禮只道：“尋妻十載，未有所得。”
那老嫗聽罷大笑：“妻？你可知人間一日，黃泉三年，你在人間磋磨數年，黃泉已過萬載，便是沒有投胎，也早不記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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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一僵，愣在了原地：“怎麼會……”
“六界亡靈皆要從我這黃泉道上過，人間一日便要死那麼多人，我這黃泉的時間若不比六界快些，我這孟婆湯熬這一條忘川也不夠他們喝的！”老嫗佝僂著背，從他邊走過。
景天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忙上前道：“敢問仙者可是這黃泉之主孟婆？”
老嫗也不否認，只看了他一眼，才沉聲道：“上一回，你從我這奈何橋上過，說心有掛礙之人，此生可是與在一了？”
景天眼中黯然，一時答不上話。
老嫗也不多問，只道：“孟婆湯為世人除惡，渡前世萬苦，你飲過它，不記得也是常事，走吧，我帶你去尋。只是，能不能記起你便不好說了。”
第十五章 從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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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進孟婆莊，老嫗之便變絕妙人之姿。
輕揮手，一卷竹簽便飛到了景天跟前，竹簽尾部有一紅標，寫著一“妖”字。
“你寫下的名字，我便能尋到。”
景天微愣，施法寫下“雪見”二字。
孟婆收回竹簽，看了一眼那名字，卻是搖頭：“名字極，只可惜，錦繡大夢終是一場空啊！”
景天眼神一：“仙者此言何意？”
“時也，命也。”孟婆變出一卷命書，看了一眼，才道：“在九幽道，奈何橋畔。”
景天便什麼也顧不得，告謝便匆匆趕往奈何橋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