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鞋很干凈，可鞋底都已經裂開了。
一瞬間，顧兮辭的眼里好像進了沙子，磨得眼睛發疼。
顧巖旭一直很懂事，從父母出事以后，他不再是顧家大爺，卻從來沒有因為任顧事讓過心。
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反倒是顧巖旭安著，保護著這個姐姐。
可能，他心里也早知道陸聿臻對不好，所以才要說養。
顧兮辭嚨哽得難，輕輕抱住了顧巖旭：“巖旭，這些年，你辛苦了。”
顧巖旭輕輕拍著的背，語氣滿是心疼：“姐，你又瘦了。”
怕他發現什麼異樣，忙松開他，催促道：“好了，今天你生日，姐還有事，你跟你朋友去玩一玩吧。”
顧巖旭看了一眼，有些猶豫：“姐……”
顧兮辭推著他往前：“去吧，姐看著你走。”
所謂告別，其實，被留下來的那個人才是最難過的。
所以，就讓來做那個被留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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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顧巖旭最后對的印象起碼不是在他生日的那天，眼睜睜看著離去的背影。
城市的燈火璀璨，這世界沒了誰都依舊繁華不息。
顧兮辭一步一步往家走，摒棄掉外界的喧鬧，像是走在一條時間長廊上，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與陸聿臻認識的這麼多年
“嘩——”一輛車忽然在跟前停下。
顧兮辭看著抱走到跟前的許琳，沒有說話。
許琳也很直接，并不想跟廢話：“既然你走了，就不要回去了，離我兒子遠點。”
顧兮辭緩緩對上許琳的眼神：“顧家當年的資金鏈斷掉，是陸聿臻的手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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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琳眼中閃過一驚詫，還是承認了。
顧兮辭晦暗的目，涌起一不平，又湮滅。
嚨干，從嗓子里出一句話：“五百萬，我就徹底離開他。”
許琳冷笑一聲，利落地轉了五百萬到的戶頭。
顧兮辭將錢轉到顧巖旭的銀行卡里，表已經麻木。
脖頸傳來一陣冰涼的，抬頭，恍然看見天上好像殘雪飄零。
原來，冬天已經到了。
別墅。
陸聿臻看著從文件袋拿出來的文件，心臟著在抖。
顧家的事，……知道了。
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他頭一次到害怕。
“咔噠——”房間的門開了。
看見站在門口的顧兮辭，他下意識收起文件，甚至都不敢問剛才去了哪里。
他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上前將擁懷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顧兮辭不拒絕，也不接，冷淡得找不出一點從前的影子。
到了晚上，看著餐桌上陸聿臻親手做的飯菜，顧兮辭才猛地記起來，上一次吃到他做的菜已經是三年前了。
顧兮辭從未見過如此小心翼翼的陸聿臻，可此刻的心卻像一潭死水，大概被傷到極致，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吃過飯，回到房間正想要關門，陸聿臻就站在門口看著。
顧兮辭的聲音平靜得有些不尋常：“今天，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陸聿臻看著這樣的，心里滋生出一種悲愴和膽怯，最后才終于松口：“那，只有今天一天。”
顧兮辭沒有說話，關上了房門。
走到窗前，黯然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銀杏樹，樹葉不知不覺間已經全然飄落，樹干上覆了一層涼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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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兮辭打開手機，開始編輯一封郵件。
“陸先生”，開頭，這樣稱呼。
肺里的痛意讓清醒，咳出來的濺在屏幕上，又被平靜抹去。
……
第二日清晨，窗外一片蒼茫的白雪將秋日徹底終結在昨天。
陸聿臻做好早餐，始終沒有等到顧兮辭下樓。
他站在房間門前，敲門沒有回應，想開門卻發現房間被鎖住。
手機在這一刻震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封定時郵件。
上面的話很短，只有一句，卻讓他整顆心懸了起來。
“陸先生，我曾赤誠的過你，這太深遠，是生命里沒有盡頭的草原，可是，是過。我活得很辛苦，所以現在，我來與你告別了。”
陸聿臻忽然瘋了一樣，死命去踹門，踹到都麻木，房間門才轟然打開。
里面沒有人，卻也沒有什麼異樣。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卻聽見浴室里嘩嘩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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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陸聿臻的聲音輕，一如從前般喚著的名字。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推開浴室門。
心臟像在這一刻停住，那滿眼刺目的紅遍染著浴室的地板……
第十二章 煢煢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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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至陸聿臻全上下每一個角落。
他的子不控制地往浴室里走去，腳踩進混合著鮮的水中，他覺得腳下發燙，就像每一步都拖著沉重的印，背負著生命難以承的疼痛和重量。
耳畔一直回響著嘩嘩的流水聲，竟是如此讓人揪心。
他心里的膽怯和恐懼在看到浴缸里躺著的那個人影的時候放大到了極致。
一瞬間，他渾所有的力氣像是被盡，心里某一個地方轟然塌陷。
陸聿臻極力想要上前，可腳步極為緩慢，每往前挪一步都承著無以復加的痛苦和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