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袖子。」
老板嘖了一聲,低低咕噥了一句狗遭雷劈,搖著頭走了。
如果面前擺著的不是面蛋香草,我甚至以為我圍觀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外科手。
因為這廝打著他忙著做吃的手不能臟為由,全程把我指揮得團團轉。
一會兒讓我給他系圍,一會兒讓我給他正帽子,一會兒嫌熱讓我給他汗,一會兒又嫌領子太讓我給他松松。
系圍正帽子這種事我忍了。
汗我就當他質天賦異稟,空調房里也不耐熱。
問題是,你丫穿個圓領 T 恤,我給你松什麼領子?
拿把剪刀給你剪深 V?
然而奈何人手藝實在太好,翻糖能活活翻出一朵花來。
別說我在旁邊看花了眼,就是隔壁桌正在做蛋糕的倆妹子,到最后自己那桌也不管了,舉著手機在旁邊錄像。
等東西出爐的功夫,他甚至還給我調了杯茶。
輕輕甜甜的味道,很快就充斥了不大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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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倆妹子打著學藝的旗號,湊過來跟蛋糕小哥套近乎。
一邊夸他手藝好,一邊打開二維碼問能不能加好友。
結果人一指我,把自己摘了個干干凈凈。
「我正在追,加了你們,可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工作坊老板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一膀子開倆妹子,躥過來就要拉我。
「妹兒,上次他獎也是給你的定吧?」
「咱倆打個商量行嘛?」
「你每周讓他到我這兒來一趟,就半天,給我撐撐場子,」
我:……
小哥一掌把老板拍開,低頭湊到我耳朵邊,輕輕說了一句意大利語。
一直到他把我送到樓下,我耳朵尖兒上的紅,都沒褪。
他說的是:
「你不用著急做選擇,我總能等到你心甘愿點頭。」
「我的公主。」
他大概沒覺得我能聽懂,說完也沒指著我回答。
但當年我雖然去的是英國換,二外我選修的是意大利語。
再加上出國后又趁著假期去意大利玩了兩回,基本的流沒問題。
我在樓底下磨磨唧唧不太想回家。
小哥就坐在托車上看著我磨嘰。
突然人深吸一口氣,半邊子傾過來,指了指我的角。
「有東西。」
我一愣,下意識想手去。
結果手剛抬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臉突然就湊了上來,鼻尖上我的鼻尖,然后旋了半個角度,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輕輕地,了一下我的角。
「好了,沒了。」
我:!!!
我只覺臉上轟一下就炸了。
腦袋里一團蒙。
他的鼻息熱熱的,噴在我臉頰,就像是一團小小的又生存力極強的火種,燒在我心上。
他另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腰間,把我往他的方向帶了帶。
他的溫熱又干燥,若有若無地著我的。
他的嗓音低低的,一半勾引似的,一半又像在極力忍耐。
「可以嗎?」
這種時候,從我本人意愿來說,大概需要唐僧或者柳下惠的定力,才有可能說出一個不愿意。
但是如果從第三方角度來看,這個拒絕就顯得迫在眉睫了。
因為回答他的,不是愿意或者不愿意。
而是來自不知道從哪來躥出來的,陸康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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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丫也不知道到底在我家樓下站了多久,反正我還沒來得及決定點頭或者搖頭,他就嗷一嗓子沖了上來,一手把我拽到后,另一只手就直直沖著蛋糕小哥的臉招呼過去了。
一邊打一邊說:「你離遠點。」
我:……
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會到,倆男人在我面前為我打架的,禍水覺。
就很微妙。
因為拉架也不對,不拉架好像更不對。
而最關鍵的是,在他們打架的整個過程中,但凡我有一點想要沖上去把倆人隔開的苗頭,這兩只就會非常齊心協力的,把我懟到一邊。
懟的過程也很巧妙。
也不說什麼,就是倆人非常默契地,一邊打一邊挪地方。
有的時候是小哥著陸康揍,一邊揍一邊往旁邊挪。
有的時候是陸康拎著小哥的領撕,一邊撕一邊往旁邊跑。
我在試圖手兩次未果之后,選擇掏出手機報警。
「你們再不住手,我喊人了啊。」
警察叔叔的威名不是蓋的,倆老爺們兒同時住手,趴在地上抬頭看我。
我開了免提,表明我沒撒謊。
陸康撲上來,在電話撥通的第一聲后,把我手機按了。
小哥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原地,拿手背角。
陸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我。
「我送你回去。」
我:……
大哥,您這德送我回去,開門我家就得炸好嗎!
小哥則沖我手。
「不想回家,去我那兒也行。」
我:……
大哥,麻煩你認清一下現實,夜不歸宿罪名很重的好不好。
關鍵時候兩個男人都不靠譜。
我一指小哥。
「你,回去。」
又一指陸康。
「你,也回去。」
最后指了指我自己。
「我能自己坐電梯。」
倆人在原地,看著我都不吱聲。
我扭頭往門口走。
結果剛走沒兩步,我就聽到后腳步響。
再一回頭,陸康跟在我后,小哥跟在他后。
和串糖葫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