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想安一下陸康,但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最后只能陪著他,頂著夏天正午的太,在連樹蔭都沒有的游樂場里,慢慢悠悠,溜達了一圈。
陸康看著我,張了張,好像是想說什麼,但是最后什麼都沒說得出來,默默地把我送回了家。
他出門的那一刻,我腦袋里莫名其妙蹦了一個很詭異的詞。
緣分已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13
一個人在家的生活總是輕松又放縱的。
我早早洗刷完畢,躺在床上刷微博。
然而就在我即將睡著的一瞬間,微信電話突然蹦了出來。
跟我只有一面之緣的手作甜品店老板的大頭照,震得我手心發麻。
我迷迷瞪瞪點了接通。
震耳聾的音樂加上老板那哭爹喊娘的嗓音,差點沒直接一波給我送走。
「妹兒救命啊,只有你能鎮得住他了啊!」
我:……
老板三下五除二給我把事說了個大概,無非就是徐杭喝高了,賴在酒吧里不肯走,誰勸都不好使,問我能不能幫個忙,讓他聽點話,好歹別睡大街上。
我本來想說你都搬不,我來也沒用。
奈何人老板賣慘一把好手,話里話外都是我不來他鐵定被人一頓暴揍再扔大街上自生自滅,搞不好還會被人撿進黑煤窯這輩子都毀了,請我務必賞面,一切重活他來干,我只要負責把徐杭喊醒就行。
最后干脆幫我了個滴滴,一步到位樓下接駕,連發定位都省了。
本著陸康總不至于晚上十點鐘還查崗的僥幸心理,我換好服下樓直奔老板給我發的地址。
我到的時候,徐杭已經癱在卡座的沙發上了。
老板看到我,就跟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一樣,直接把我按到他面前,扯著嗓子喊。
「你看誰來了?」
我必須承認,當時,徐杭的拳頭,距離我的臉,只有 0.01 秒的距離。
他起床氣大概重的。
睜眼的那一瞬間,我清清楚楚看見了,他臉上的表,先從憤怒,再到驚詫,然后變了不可置信,最后又重歸于憤怒。
那個沙包大的拳頭,最后帶著風,臨時拐了個彎,過我臉頰,直接落到了還摁著我的老板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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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地方誰讓你喊來的?」
我:……
老板:……
徐杭揍完老板,瞇起眼睛又看了我兩眼,然后又看了看周圍。
接著他突然一把拉起我,拔就跑。
老板攆在后頭哎哎哎了幾聲,也沒哎出個什麼來,估計是著鼻子給徐杭結賬去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喝高了的人能跑那麼快。
而我之所以判斷他喝高了,是因為他跑的時候,直接略過了他心的小托,是用兩條跑出了風馳電掣的覺。
街邊喧鬧的人群和路上往來的車流被他遠遠甩在背后。
他扯著我輕車路穿過幾條七拐八彎的小巷子,一直跑到本市最大的天底下,才停了下來,一屁癱在地上,一邊氣,一邊看著我笑。
「坐不坐?」
我忙著大氣,沒空理他。
他沖我勾勾手指頭,趁我彎腰的功夫,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把湊到我耳朵邊。
帶著酒氣的鼻息打在耳垂上,配上他略顯低沉的聲音,越發讓人心里麻麻的。
「我陪你啊,走吧。」
從前遠遠的看這座天,總是覺得它應該高的。
但是真等到了底下,才發現,原來丫這麼高……
亮白的霓虹燈沖破月的朦朧與和,徐杭帶著我,還特意挑了個的轎廂。
整座城市在我眼前慢慢變小。
唯有高吹過耳畔的風,和坐在我邊帶著酒氣的人,無比清晰。
我看窗外,徐杭就看我。
一邊看一邊湊過來,然后噗地一下,就把下直接擱在了我肩膀上。
「我喜歡你,你別不理我。」
我:……
都說會撒的人,男人扛不住。
要我說,大老爺們兒撒起來,時機卡得好,語氣說得對,我是的,我也遭不住。
徐杭拿手撐著我這邊的玻璃窗,虛虛把我圈在懷里。
「以后我都不喝酒了好不好,你別生氣,我不知道你來,不是要打你。」
「你跟他們都不一樣。」
徐杭湊到我腦袋邊上,跟我一起看底下。
「我本來還想,怎麼著也得追你半年才好,但是梔梔,我真的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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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扳著我的肩膀,讓我轉過來看著他。
「當我朋友好不好?」
窗外的風吹得格外溫,頭頂的月是那樣朦朧,整個城市閃爍的霓虹在我和他腳下。
他的眼神,專注又溫。
不得不說,除去這廝喝酒了之外,天的確堪稱表白模板打卡地。
他和陸康,的確不可同日而語。
我在徐杭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大概是我太久不說話,徐杭等了等,突然又笑了。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被徐杭到轎廂里離窗戶最近的小角落里,他離我離得太近了。
近到只要再往前稍稍低一低頭,他就能準確捕捉到我的。
而事實上,他似乎也的確打算這麼干。
我在他低頭的那一刻,往旁邊躲了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