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離吧。」
說完,他又低嗓音,用只有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悄悄問:
「那六弟妹……是不是也要離?」
我被他問了個措手不及,呆楞間,他已經手輕掐了把我腰間,惹得我沒忍住喊出了聲。
12
我面上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雖然意識到他可能是在迷聽的人,但子還是忍不住悄悄發起抖來。
不知是不是察覺了我的異樣,他側過子松開我,眼中一片清明:
「委屈六弟妹了,方才不得已冒犯,還請見諒。人已經走了,應是不會再來。」
我捂著砰砰跳的心口,與他拉開一段距離,在床角平復心緒。
這房間不大,便就只這一個床榻,這一整晚該如何過?
正思忖間,池鈺白已經合躺在了床沿,中間和我隔開了很大的空隙。
月下,我看到他閉著眼,長睫如扇子般,結滾了滾,整個人被月踱了層淡淡銀,得驚人。
「委屈六弟妹與我同榻幾日,我若打地鋪怕被人發現,前功盡棄。你放心,我就在床沿,不會過去。」
我紅著臉應了聲好,在心里說了好幾遍「對不住」,便裹了被子將自己在墻上,再不敢彈半分。
那時我還不知,同一時刻里,楚星也在仰天長嘆:「阿凝,我對不住你啊……」
13
輾轉了半夜,不知道何時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睜開眼,面前陡然一張放大的俊臉,正側著頭,眉眼彎彎對著我笑。
我腦中轟一聲響,剛想大罵登徒子,卻又發現是自己滾來了床沿,手腳還掛在他上,拉著不肯放。
而池鈺白全僵直在床沿,一只已經快要掉到床下,是沒敢一下。
我急忙松開手跳起來,撇開他含笑的眼,顧左右而言他:
「什麼時辰了,今天要做什麼?」
池鈺白展了一下手腳,也坐起:
「不急,可以再睡會兒,紈绔子弟不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是不合理的。」
我心說這哪里還睡得著,我恨不得飛回京城,徹底遠離他們兄弟才好。
兩個人在房中面對面坐著,直到午時,他才慢吞吞起推開門,門外早已有吳大人的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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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要去壩上看看,順便探一下災民?」
池鈺白看都沒看他一眼,只不耐得揮了揮手:
「賑災之事有六弟在不打,那些刁民有何好看?不如去街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晚晚來,通州綢最負盛名,本宮帶你去做幾好看的裳。」
14
池鈺白真的帶著我逛了一整日街,凡是我看了一眼的東西,他都讓人打包買下,毫不眨眼,活一個紈绔敗家子。
吳大人派來的手下亦步亦趨跟著,提東西付賬,跑得滿頭大汗。
如此半月后,吳大人又一次設了個賠罪宴。
不同的是,此次宴會極致奢華,出席員也比上一次多了許多,個個著鮮,紅滿面。
宴上,山珍海味,瓊漿玉,不時還有著清涼的舞姬扭著腰肢獻舞,一派歌舞升平。
前日池霽舟的暗衛還來報,災的民眾食不果腹,無家可歸,賑災的粥鋪里發的幾乎都是米湯,本不管飽。
災民怨聲載道,哭天喊地,宛如人間煉獄。
我想著這一幕,對眼前的盛況嗤之以鼻,了拳頭,恨不得一人上一箭,尤不得解氣。
突覺手上一熱,池鈺白走近,手了我的手心,在我耳邊悄悄道:
「放松,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不知為何,有他這句承諾,我竟就徹底放下了心來。
這蓮藕轉世,怕是早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甕中捉鱉呢!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員們已將池鈺白徹底當了自己人,紛紛前來拍馬屁。
「殿下氣度非凡,一來通州水患就被控制住,真真是大悅之福啊!」
「我大悅有殿下這樣的儲君,今后何愁不強盛。」
「等殿下攜了功績回京,定要替我等多言幾句,我等以后唯殿下馬首是瞻。」
池鈺白半躺在上座,悠閑地吃著我剝給他的葡萄,一條還擱在我膝上,瞇著眼漫不經心地一一回答:
「好說,好說。」
這幅樣子,真真是不堪目。
我在心里鄙夷他,在場員卻都對視幾眼,側讓出了條路來。
盡頭,吳大人蹬著繡了金線的皂靴大步走來,后跟著統一著裝的仆從,抬了好幾個沉重的紅木箱子,恭敬地獻至池鈺白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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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長途跋涉來到通州,先前所有怠慢,失了禮數,還請海涵。這里有我們的小小心意,還請殿下笑納。」
話畢,幾個仆從打開木箱,里面白花花的銀兩展現在眼前,多到令人瞠目結舌。
池鈺白挑了挑眉,角扯起一個好看的Ţúⁱ弧度。
見他終于出笑容,吳大人更是心花怒放,命舞姬前來斟酒,坦言今日不醉不歸。
可酒都還沒斟滿,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響,像是兵劃過地面,聲勢浩大,令人心悸。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之時,池霽舟率先領著一隊人馬破門而,將在場眾人團團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