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致遠只笑不答。
方姐又道:“你回來,父子倆正好團聚,我看小周總一個人,也不常在家住,每回來家里都冷冷清清的。”
“公司忙。”姜致遠說。
“小周年紀也不小了,這麼大公司的老板,不結婚,以后這一攤子誰管?你也不催催?”
“現在談著一個,也不知道能不能。”姜致遠輕嘆口氣。
方姐笑起來,說個寬話:“不過這事倒也急不得,得看緣分。”
兩人左一句右一句,平淡之余卻讓姜唐覺溫馨不,靜靜坐著,聽著。
這個話題聊的差不多,房間靜了下來,方姐開始投抹布桌子,注意到骨灰盒,不由驚訝一聲。
姜唐聞聲趕跑進去,一把抱起桌上骨灰盒護在懷里,“不要。”
方姐被姜唐嚇了一跳,手里活兒停了,凝神看了會兒姜唐,知份,臉又掛上笑,“阿姨不,只是想桌子這兒。”
骨灰盒代表什麼,方姐自然清楚,便沒多。
姜唐應了聲,看著方姐慈目之笑,語氣沒再冷,只說:“不用這里。”
“行。”方姐樂呵一聲,轉而去忙別的。
干活麻利,房間不一會兒就恢復原樣,只是墻上的牛漬不好清理,方姐說:“這種墻紙得用專門的清洗劑,我晚點買了再。”
姜致遠笑著說沒多大事,兩人結伴下樓。
方姐去廚房做飯,父倆在客廳,姜唐無所事事,又玩起游戲機。
晚些時候,德國那邊來了視頻電話,是好友Lucky打來的,姜唐進去跟那邊聊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外頭敲門,才匆匆掛斷。
等門打開,姜致遠端著碗熱姜湯進來,“杪杪,爸爸聽你聲音不對,估計是著涼了,我讓方姐煮了點姜紅糖水,你喝點再睡。”
姜唐湊近聞了聞,有刺鼻氣味,不由把碗推開,“我不想喝。”
姜致遠不依不饒,“聽爸爸的,你不吃藥就必須把湯喝了,不然等發燒可有的難了。”
“我說了不喝!”吼一聲,胳膊不由甩了下,打翻姜致遠手里的碗,滾燙的湯水澆在姜致遠手腕。
姜致遠下意識嘶哈幾聲,手腕立馬見紅,但他卻并未過多顧及自己,反倒先上來安兒,“杪杪,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說罷抓起兒的手,仔細查探,見雪白上濺了幾滴褐紅湯水,里哎喲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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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唐并未察覺,因為只是小小幾滴,本燙不著。
姜致遠卻心疼,拿手給兒,轉而又輕輕吹著,“疼不疼?”
姜唐看見姜致遠手腕大片燙傷,心里猛然揪了一下,莫名有些酸,于是回手,“我沒事。”
“沒事就好。”
“你燙傷了。”姜唐指指姜致遠手腕的大片紅腫,“怎麼辦?”
姜致遠全然不當回事,“爸爸涂點燙傷膏就行,你別擔心。”
“那你趕去吧,看著好嚴重。”
這話里沒多溫度,可姜致遠卻聽的滋滋的,“好,爸爸現在就去。”
姜致遠到客廳找出家用醫藥箱,里面有燙傷膏,他拿出來給手腕上涂了點。只是左手照顧右手,作上不順當,因而慢了點,等涂完藥,東西還沒收進去,周衍行就回來了。
姜致遠忙著收拾藥箱,頭抬了下,余瞥見周衍行的影,笑道:“阿行回來了。”
“姜叔。”伴著這聲問候,周衍行高大的影出現在客廳。
姜致遠手里的藥箱上紅十字標識分外顯眼,周衍行一眼便注意到,不問:“您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姜致遠將手腕紅腫藏進袖管,樂呵道:“沒事,不小心燙了一下,涂點藥。”
“燙傷可大可小。”周衍行走過來,“我看看。”
姜致遠深知瞞不過,只好出手由周衍行檢查,無所謂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有點皮燙破了。”
周衍行仔細看了看,紅腫雖已上藥理,但仍看得出來當時燙得不輕。
“真的沒事。”姜致遠回手,“你忙了一天,趕上去洗洗澡,休息吧。”
正要走,周衍行猝然來了一句:“姜叔,您這麼慣著好嗎?”
姜致遠駐足沒,笑也僵在臉上,自然明白周衍行話里的意思,嘆了口氣,“不這樣,我心里有虧欠,過不去。”坐在沙發上。
周衍行側目看過來,“虧欠歸虧欠,但該管還是得管。”
“一輩子沒管過。”姜致遠苦出笑,“一想到這些年沒爸爸疼,心里就難。”
“可這樣慣下去,等哪天我們給兜不了了,遲早得出事。”周衍行說完斂下頭,沉默了。
姜致遠卻笑的釋然,拍拍周衍行后背,“沒事,姜叔有分寸,你忙你的事,杪杪這邊你就不用管了——”呵呵笑著,隨即又道:“就是得委屈你,這一段這丫頭免不了要鬧,你能忍就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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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說的什麼話?”周衍行側坐著,“這些年雖然稱呼上一直沒改,但我心里一直把您當做父親。”
“姜叔知道。”姜致遠著周衍行的肩,“也沒跟你見外,只是杪杪——”
“以后我管。”周衍行突然發話,笑道:“我是哥,在法律上有這個權利,也有這個義務,只要您點頭。”
“阿行——”
“我不是隨口說說的。”周衍行道,“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既然已經回到我們邊了,那麼作為監護人,我們都有權利給一個正常健康的長環境,虧欠是一方面,這個我們可以慢慢補給,但這種虧欠不代表無底線的縱容和退讓,那樣對并不是補償,而是變相把推到墮落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