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佑嘉一下子就哭出來:
「媽媽我錯了。」
「你才是我媽媽,你回來吧。」
「不好意思,我要陪橙子參加運會,真的沒空。」
「喻黎,你就這麼狠心。」
電話那端傳來程濟川疲憊的嗓音。
「我查過了,那個孩子是韓丞領養的。」
「那天是我口不擇言,我向你道歉。」
「這些天,嘉嘉不肯吃飯不肯睡覺,吵著要媽媽。你就忍心不管他?嘉嘉才是你親生的孩子。」
我笑了,毫不掩飾話里的譏諷:
「要媽媽?我離開這麼久了,你們才想起挽回,是不是太遲了。」
「程濟川,人不能既要又要。」
「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結局,所以后果自負與我無關。」
「嘉嘉還小……他說那些話只是因為不懂事。」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嗎?更何況,年紀小并不是他不分好壞的理由。」
「嘉嘉年紀小容易被人左右。所以這些年,我費盡心力管教他。可你是怎麼做的?縱容宋瑩雪在孩子面前抹黑我,當著孩子的面和我爭吵。是你這些行為,潛移默化告訴他,我在這個家里沒有價值。」
程濟川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喻黎,是我錯了。」
韓丞將擰開的礦泉水遞給我,順手拿起電話:
「前夫哥。」
「當我面撬墻角,找死可以直說。」
韓丞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
我恍惚間以為自己看到了書中反派黑化的樣子。
聽筒傳來手機被砸爛的巨響。
韓丞角噙著笑,將手機還給我,云淡風輕道。
「前夫哥真不經逗。」
斯文溫潤又分寸十足。
我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剛剛……是我看錯吧。
9
運會那天,我們一家穿著同橙系的運服。
橙子牽著我的手,滿臉驕傲:
「這是我媽媽哦。」
「我媽媽不漂亮,還會超級會做飯,運也無敵厲害。」
「喏,這是我媽媽烤的餅干,我們一起分吧。」
小朋友們立刻圍過來。
程佑嘉孤零零零站在人群外面,面慘白。
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后悔。
橙子拎著最后一袋小熊餅干跑過去,丸子頭隨著腳步一蹦一蹦:
「這份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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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欺負過我。」
「但我不想再讓媽媽擔心。所以上次的事,我原諒你了,我們和平相吧。」
程佑嘉眼圈紅紅的,別開頭:
「我才不想吃。」
「很香的,你真的不試試嗎?我媽媽親手做的哦,外面可買不到。」
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包裝袋:
「程佑嘉你不要嗎?」
「不要的話,可不可以給我吃。」
「誰說我不要。」
程佑嘉一把奪過來,板著小臉。
但我知道他快哭了。
「程佑嘉,你媽媽在找你。」
程佑嘉猛地抬起頭,眼底閃爍的希冀在看清是宋瑩雪靠近后又暗淡下去。
「不是我媽媽。」
「只是我爸爸的朋友而已。」
宋瑩雪熱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
畢竟在此之前,程佑嘉一直和老師同學介紹宋瑩雪才是他的媽媽。
「爸爸公司有點急事耽誤了,我先陪嘉嘉玩一會兒好不好?」
「嘉嘉把我當媽媽也沒關系呀。」
「之前嘉嘉不是說希雪兒姐姐當你媽媽嗎?」
程佑嘉攥著餅干,后退幾步拉開距離:
「不,你才不是我媽媽。」
程佑嘉以前覺得宋瑩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無底線包容他的脾氣,想要什麼都會給他買。
不像媽媽,這也管那也管。
沒有媽媽的暑假,程佑嘉過得很開心。
但當牙疼、胃炎、近視統統找上門,他才意識到誰是真的為自己好。
橙子眨眨眼睛,小聲和我講悄悄話:
「程佑嘉好奇怪。」
「上次搶我的媽媽,這次自己媽媽來了他又不認。」
我替領的褶皺平:
「橙子,媽媽帶你去熱。」
「好!我們要拿第一。」
運會結束,橙子拿了三塊金牌。
在老師的指引下,站到領獎臺拍照留念。
不家長過來祝賀。
「韓總好福氣,兒這麼出。」
「就是,小姑娘比男孩兒還厲害。」
「韓總真是家庭事業雙收。」
韓丞淺淺勾,目落在我上:
「多虧我家夫人教育的好。」
「我此生最大的福氣就是遇到。」
明知道是ṱų⁹逢場作戲,這話無非是年人之間的客套。
我卻控制不住紅了耳尖。
,綠茵,彩帶。
韓丞將我被汗水打的碎發挽到耳后,像是悉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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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說的話都是發自心。」
他在我錯愕的目中,波瀾不驚地繼續說道:
「所以喻黎,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我已經你,很久,很久了。」
「大概是從上輩子開始。」
我很難形容這一刻的覺。
明明毫無防備,但我潛意識卻覺得這一切的發生理所當然。
如同香檳綿的泡沫綻放,脹滿了心房。
韓丞上對我而言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而這種吸引力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這種平淡的,自由的,隨心而的表白真的很中我。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被虛化,世界獨屬于我們兩個人。
我正開口,廣播傳來嘈雜刺耳的電流聲。
似乎是有人撞到了調音臺的話筒上。
「你走開!我要找媽媽,你別跟著我。」
「你弄我疼了。」
「壞人,走開。」
程佑嘉尖銳的聲音過話筒被模糊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