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沒再說什麼,拿了服去洗澡。
走出房門之前,他又折返,像是想說些什麼。
我示意他開口,江溯卻什麼都沒說。
「醒醒,早點休息。
「晚安。」
我本來是想等他回來的,但經過一整天的緒起伏,神很是疲憊。
想著和江溯的往事,我陷夢與現實的夾之間。
我睜不開眼睛,但能到洗完澡回來的江溯帶著一熱氣,作輕緩地坐到我旁邊。
他手關掉了燈,在黑暗中注視了我很久。
久到我已經快要沉進夢里,思緒變得更加模糊。
臉上卻忽然落下一點溫熱。
夢里遽然大亮,思緒瞬間回籠。
我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那是江溯的眼淚。
人真的好奇怪,你明明知道這個人未來會出軌,會背叛你們之間的。但在這樣的時刻,還是會忍不住抖。
江溯明顯屏住了呼吸,似是在觀察我有沒有醒過來。
我閉著眼繼續裝睡。
他躡手躡腳地挪著,直至我覺到他手撐著床挪到了地下,窸窸窣窣的聲音才停止。
我聽見他小聲地說著什麼,聲音哽咽得不像話。
落到我耳朵里,連不句。
我把手移到床頭,把燈打開。
睫上還掛著淚珠、眼睛通紅的江溯愣在原地。
他作慌地了把眼淚,斷斷續續道:「你——你怎麼醒了?」
我的記憶里江頌只哭過兩次。
一次是我和他鬧分手,我回家收東西時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抹眼淚。
還有一次是我們結婚時。
江溯眼里噙著淚,說謝謝我,愿意給他這個機會,愿意選擇他,并和他相。
但這都不是他十八歲時落的淚。
十八歲的江溯還長著張生生的臉,我第一次看他哭,我有點心疼。
但我只是把床頭柜上的紙巾丟給他。
「我知道你很難接,長大以后的自己是個人渣,還玩得那麼惡心,平時裝得像模像樣。」
江溯看起來很難過,我想了想,改口道,「但是吧,從某種角度來說,你對我還是不錯的。至沒有收到那封郵件之前,我以為自己和你是絕佳婚姻。平日里再忙也會關注我的緒,記得我所有的好,時不時給我制造點小驚喜,錢給我隨便花,非原則問題什麼都由我,不論去哪都要給我挑禮,為了讓我放心有事會提前報備……」
Advertisement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停下了,沒有繼續說。
我苦笑。
「不能再講下去了,我回憶你的好居然勝過你的可惡這麼多。」
三十歲的江溯上仍有不吸引我的地方,但出軌是可以否決所有優點的缺點。
十八歲的他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平復緒。
「明明最開始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憑什麼是他和你共度余生?他憑什麼這麼對你?
「我不會做出背叛你的事。」
他攥著拳,又哽咽了。
「江溯。」我嘆了口氣。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那就是三十歲的你。
「你們倆是一的。」
「我不會。」他反駁得很快,似是怕晚一秒都得不到清白。
我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三十歲犯下的錯,十八歲的他或許無辜吧。
「很晚了,睡吧。」
我拍了拍側的位置。
「他今晚不回來,你上來睡吧。
「別坐地下了,地下涼。」
江溯還紅著眼睛,他搖搖頭。
「這樣不好。」
我和江溯高考后才開始。
高中時期,我生理期崩,弄到凳子和子上。
他第一反應是蹲下來幫我干凈凳子上的跡,然后拜托我朋友給我買了衛生巾。
「我不能幫你去買,我不想你被人起哄。
「你是生,會比我遭更多的議論。」
他始終覺得的基礎是尊重。
我笑了笑:「可是我們已經結婚了。
「你現在面對的,是三十歲的孟醒。」
我的尾音往下落,有點難過。
「我三十歲了,江溯。
「我還像十幾歲的時候那樣信任你,但你沒有。」
說實話,我還有點恍惚。
江溯出軌了,像夢一樣不真實。
十八歲的江溯從地上站起來,問我:「醒醒,我還能抱抱你嗎?」
他張開雙臂,我坐在床上環住了他的腰。
炙熱的溫過夏季輕薄的熨帖著皮,我著他的膛,聽見心臟撲通的跳聲。
這個擁抱大約持續了兩分鐘,江溯的膛起伏劇烈。
我退出他的懷抱。
又哭了。
他的眼淚像是滾燙的巖漿,把我燒得頭腦發昏。
我扯了紙巾,仰起頭給他眼淚。
江溯彎腰,讓我能夠以更舒服的姿勢夠到他的臉。
他看著我。
他說:「真是對不起。
「醒醒。」
7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十八歲的江溯已經做好了早餐。
Advertisement
夏季白晝長,我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
我和江溯安靜地吃著早餐。
「那他還會給你做東西吃嗎?」
讀高中的時候,我和朋友開玩笑:「去給我炒倆菜,做得好吃我就嫁給你。」
笑著道:「可是我煮的東西像屎,你沒吃過屎的話我可以做。」
玩笑話我們笑笑就過去了,只有江溯,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孟醒,你有什麼喜歡吃的菜嗎?」
他就是那個時候學的做飯。
后來很多年過去,我們讀大學、畢業又工作,江溯還是很喜歡為我下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