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賓肩膀微微一僵，隨即低頭抬起袖抹了兩下眼睛。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他的聲音著重重的鼻音。
墨子琰睜開眼，眉宇間擰出一個川字，出一張餐巾紙遞給張賓。
“生死皆命數，我都坦然接了，你別跟個人一樣矯。”
他越這樣說，張賓的肩膀起伏得更厲害，索趴在方向盤上，不管不顧地噎出聲。
“你要辭職了我怎麼辦？你說過要帶我上手臺觀實，我跟著你坐診了三年卻連一次手臺都沒有上過……”
墨子琰有些哭笑不得：“瞧你這小孩兒模樣，我現在只是辭職又不是馬上死，跟哭喪一樣……趕給我消停！腦科還有很多醫生，我在辭職信里對你大加贊揚了，到時候院長會把你安排給一個同樣優秀的醫生，所以不要擔心這麼多。”
墨子琰的聲音很平穩，沒有悲喜更沒有復雜緒，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張賓漸漸平息下來，垂著紅腫的眼睛，不斷拿紙巾鼻子。
“行了，男兒有淚不輕彈，趕送我回家，我還得打包收拾行李。”墨子琰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做安。
張賓看了眼墨子琰，相對自己的悲痛不舍，他太過云淡風輕，心如止水。
“琰哥，你舍得兮姐嗎？”張賓思索許久，還是將心底藏許久的疑問問了出來。
墨子琰表微|微一滯，似是沒料到張賓又會將話題轉移到那個人上。
回想起前不久在咖啡館兩人的流，再看著自己手中的仙人掌盆景，他的心頭有些沉悶。
“舍不得又能怎樣，總不能帶著一塊兒去死吧。”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說著，想緩和車里的氣氛。
“如果愿意跟你一起死呢？”
冷不防，張賓的問話再次驚到了墨子琰。
雖驚，卻沒有太過意外。
因為現在若他們還好好往，那個人知道他的況，定會想生死都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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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墨子琰清楚謝蘭兮的子，所以才不會讓知道他的病。
寧愿讓覺得自己是個移別要分手的渣男負心漢，也不能讓知道自己得腦癌的事實。
“愿意我不愿意，現在和李釗垣往不錯的，要是能看到穿婚紗就更好了……”
說道最后，墨子琰聲音小了幾分，低頭看著仙人掌球上掛著閃耀的項鏈，腦海里幻想出謝蘭兮穿潔白婚紗的模樣。
笑起來很好看，頸脖欣長，鎖骨致，穿那種抹款的婚紗最適合。
只是，他還能看到嗎……
第15章 要死不活
第二天，墨子琰辭職的消息在整個醫院傳了個遍。
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突然做出這種決定。
畢竟他一步步憑借自己的實力坐到腦科主流醫生一把手的位置，非常不易。
但更多人八卦的卻是，藥房部的謝蘭兮前腳剛辭職，墨子琰后腳就跟著辭職，這是為何？
兩人都不帶一點兒接工作的時間，干脆果斷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重點是，時間線再往前推一點，兩人的艷照整個醫院幾乎人手一份。
大家八卦吐槽之余，將視線暗暗轉移到了夏邑和李釗垣上。
畢竟，這兩個人也算當事人之一。
李釗垣依舊淡然面對眾人，完每天的工作便準點下班，不在醫院做任何逗留。
他沉得住氣，淡定自若，大家也不敢直接問他謝蘭兮和墨子琰的事，
可另一邊，夏邑的反應就比李釗垣大多了。
直接請了假，整日在家中不見任何人，不斷撥打墨子琰的電話，但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憤怒至極，將房間里能砸的東西全都砸得干干凈凈。
梳妝臺上的奢侈護品全都摔得稀爛，連口紅都斷了好幾支。
“叩叩叩”夏母在門外使勁敲門，但夏邑卻一直都不開。
“邑邑，你把門打開，媽已經聯系了墨家父母，他們馬上就會來家里給咱們一個解釋……”
夏邑拿起床上的枕頭使勁甩到門上，大吼：“他父母來有屁用！我要墨子琰來，我要他給我解釋！我已經跟醫院所有人說了我們明年要結婚，還安排了訂婚宴，他現在辭職鬧失蹤算什麼事！他這不是誠心要我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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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邑在房間里頭歇斯底里，夏母在門外又急又慌。
依舊不斷敲著門說著好話來安自己的寶貝兒。
“子琰平時是個穩重的孩子，這次一定是事出有因他才這樣突然辭職，我們先冷靜下來，一起想辦法找到他再要解釋……”
“邑邑，你要乖哦……你爸已經去醫院找院長問個究竟，看看他那辭職信里到底寫些什麼，咱們一定要沉得住氣才不會被別人看笑話啊……”
夏母不停說著，砰砰跳的心臟已經懸到了嗓子眼，生怕房間里的夏邑一個沖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砸了一上午的東西，那些個瓶瓶罐罐要是傷到了怎麼辦？
這個死孩子，從小就喜歡墨子琰，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現在在長輩的撮合下好不容易有了婚約，卻出了這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