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影無聲立在我面前。
我深吸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你能不能別像個狗皮膏藥一樣?」
5
薛敞默不作聲陪我到天亮。
無論我怎麼刺他,他都跟啞似的,一言不發。
出醫院時,他甚至還要送我回家。
我氣急敗壞,煩不勝煩,「你賤不賤啊?怎麼,現在是后悔了想跪地求饒請我原諒你?」
薛敞角一,單手在口袋,張就能氣死人,「想多了,純粹看不得你好過。」
我氣極反笑,指著孩子問他:「我現在像好過的樣子?」
「你滾遠點,我看到你就想弄死你。」
他不知腦子哪筋搭錯,竟微微一笑,「行,給你機會。」
房東二次來催,登門拜訪還提了一堆的水果和營養品。
一個月前簽合同時還很和善,現在著咄咄人的意味。
他明說暗指:「當時真是看你可憐,年紀輕輕還一個人帶著孩子。
「現在我也是到了事沒辦法,急著出手房子,已經有買家看好了。
「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咱們互相諒一下,該補的錢我都會盡量給你多補,只要你盡快搬出去。」
我忍著火氣說:「再快也需要時間,你單方面毀約,最也得給我一個禮拜找房子吧?」
房東借喝水躲避我質問,沉思片刻,「咱們就直說了吧,也不是不能給你時間去搬,但這事你得問問自己得罪了什麼人。」
「我捫心自問也不算是個壞人,咱們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只想安安穩穩生活,哎hellip;hellip;都說到這份上了,錢我可以多補給你,你也別為難我。」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
薛敞又發來一條短信:「刀子親手給你遞上了,就看你夠不夠膽量接。」
6
我不但夠膽量,我還想親手閹了他。
腳不怕穿鞋的。
薛敞的車在樓下等著,他沒來,派了幾個保鏢過來幫我拿行李。
本就沒什麼東西,大多都是孩子的品。
我在想他打算怎麼待我。
小寶一向好帶,路上在我懷里睡得昏天暗地,全然不知前方等待的是怎樣云詭波譎的命運。
當車窗外出現了悉的景,那幢陪著我長大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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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車里,昔日記憶襲來。
酸甜苦辣各種滋味一齊涌上心頭。
這幢房子見證過我人生最幸福的歲月,也見證了我如何從云端跌到泥里,被欺騙被背叛,再到像條無家可歸的狗被狠狠踢出去。
我陷座位中,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保鏢沉默地守在外面,并不催促我下車。
薛敞真是最懂得怎麼辱我。
現在我信了,他糾纏我并不是因為后悔,而是真的不想我好過。
7
沒有誰能比我再悉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
這是我曾經的家啊,可如今是人非。
接待我的是所謂的管家,引著我上樓。
薛敞大施恩德,給我安排的房間還是我昔日的臥室。
管家站在旁邊畢恭畢敬,「寶寶的話,先生給他安排了樓下的嬰兒房。」
我面無表地說:「我兒子只會跟我住在一起。」
管家看了眼小孩,抿了下,沒說話,無聲地拒絕。
聽誰的話做事,心里相當清楚。
我說:「要麼讓保鏢現在把東西給我擺放好,要麼我把房子燒了。」
管家聽了滿臉震驚,猶豫片刻當著我的面給薛敞致電。
他不以為意的笑聲從手機里傳出,淡淡地說了句:「隨。」
由此管家才肯沉默地安排人手,將我帶來的東西一一歸至臥房放好。
弄好一切好,我將睡的小寶放到床上,甩了甩酸麻的手。
帶孩子真的太難了。
等會兒他醒了又得喝。
裝著的包,連同我的行李一起收到帽間。
我進去翻找,出來卻見一名形瘦弱的人站在嬰兒床邊。
垂眸看著睡的小寶,將手嬰兒床中。
我腦海中瞬間拉響警報,母的本能讓我比大腦反應更快,沖過去推開厲喝:「你做什麼?」
明明沒用多力氣,卻輕如紙張般輕飄飄跌倒在地。
我無暇看,只顧著張地檢查孩子。
小寶還在睡中,握著拳頭,小臉潤呼吸均勻。
一顆心才落地,跌坐在地上的人臉蒼白如紙,瘦弱的胳膊撐了幾次都沒能起。
薛敞正巧在這時出現。
人無虛弱而無助地喚他:「二哥,疼。」
薛敞臉鐵青,兩步作一步沖過來,打橫抱起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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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樓下響起救護車的聲音。
我撥開窗簾一角往下,見那人躺在擔架上被推上車。
薛敞亦步亦趨地跟在邊上。
上車前他有所察覺,停住上車的腳步,回過頭來遙遙與我對視。
我定定地站在窗邊沒有,甚至扯了扯角,沖他微微一笑。
這一刻的場面,恰似當年他剛到我家時。
那個人,我認出來了。
是下雨那天從車上下來,親喊他二哥的人。
是慈善拍賣會上,薛敞為拍下天價珠寶的人。
8
救護車將人拉走那天起,薛敞也跟著消失。
偌大的房子里,除了我和小寶外,只剩幾個幽靈般的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