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在手腳的繩索都被拆了,我渾無力地坐在車里。
薛敞在旁,面平靜到詭異。
車頭朝下,正慢慢水中。
冰涼的水著門滲進來,很快地漫過我的腳背。
我驚慌地嘗試開車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死。
車子水的速度很快,擋風屏上的水已經淹了上來。
薛敞面平靜,對我笑了笑,「也不算一無所有,至你在我邊。」
說完他自己沉默下來,著滲進車里的水神放空。
水位越來越高,車稀薄的空氣讓我幾乎不過來。
我捶著車門,「你開門。」
他面無表,一不。
「薛敞!」
我口氣,恨不得撲過去掐死他,「你憑什麼呢?」
「害我害得這麼慘還不夠,還想要我的命?」
他眼珠子微。
話音落,我聽到了后座傳來嘩嘩的水聲。
竟是兩邊的車窗都沒關。
我一時激起來卻手腳無力,發現自己本沒辦法爬過去,就算爬過去了也沒有力氣游泳,只能活活溺死在水里。
大量的水開始涌進來。
薛敞靜靜地看著我,毫無作。
水位沒過鼻口前,我終于意識到他在等我開口,等我求他。
求他帶我離開這個困境。
但來不及了,車輛墜向湖底深,冰冷的水徹底沒過我。
希僅一臂之距,我卻不可能夠得到。
無數紛雜的畫面涌腦海。
世界仿佛都靜下來,靜得全是我的心跳聲。
就這麼死在這里嗎?
不,我才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我還有兒子,還有賀川廷在等著我!
我拼了命地往外游掙扎,窒息襲來,眼前白閃爍。
被溺死前,我最后看到的是賀川廷的臉。
22
不是幻覺,我真的看到他了!
23
賀川廷有如神降,被救出來后,我緩過氣撲進他的懷里嚇得大哭,「我、我差點以為真的要死在水里了!」
薛敞也被撈出來。
賀川廷安好我之后,走過去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薛敞就開始揍。
周邊的人沒有誰敢出聲阻攔。
直到眼看著薛敞要被打死了,邊上的警察才開口相攔:「賀先生,賀先生!我們冷靜點不犯法!」
賀川廷將薛敞往地上狠狠一扔,猶又不解氣地狠踹了一腳,「活著吧,好好你的罪!」
Advertisement
他轉打橫抱起我,薛敞癱在草地上眼睛睜得大大,口鼻皆有鮮溢出。
他死死看著我,又像是過我在看得到又失去的所有。
24
薛敞被判刑的消息,是在隔年秋天傳來的。
數罪并罰,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在他獄之前,我去見了他。
和所有的犯人一樣,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頭發剃短寸面容消瘦,臉頰凹陷。
我問他:「你后悔過嗎?」
他結滾,隔著玻璃看著我低低開口:「后悔。
「但我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唐栗,最最開始,我要的只是想能配得上你。」
多說無益。
我和賀川廷在這年的秋天舉行婚禮,小寶當花,還扯著人家小孩子上的花弄哭了對方。
眼見惹禍了,他急忙慌張地哄人家,兩只小手無所適從,抱也不是拍也不是,只能回過頭來無助地求助他爸。
賀川廷失笑,走過去蹲下,手把手地教兒子跟人道歉。
他的兄弟在邊上嘆:「找了個老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可不是這脾氣!」
「不然怎麼是真呢?全世界人都一樣,唯獨咱們嫂子不同。」
他們仿佛領悟到了某種默契,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賀川廷不知從哪里拿了個兒玩,一把充氣錘子。
他走過去,一個接一個地敲他兄弟,「你們給我收斂點,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要是給我嚇跑,看我怎麼對付你們!」
眾人嘻嘻哈哈地開起玩笑。
趁著空閑的時候,賀川廷我耳邊悄聲地說:「再過兩年,就可以給小寶添個妹妹了。」
我勾他脖子靠近耳邊輕聲吐息,「看你表現。」
他笑得放肆,打橫抱起我,惹來現場一片驚呼起哄。
我幸福地將頭埋進他懷中。
被摔碎的人生,是賀川廷用信任和一點點幫我拼湊回來的。
婚后第五年,我收到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我爸在獄中表現積極良好減刑了,最多再半年就能出獄回家。
一個是薛敞的死訊。
他的郵寄到了我手里,是一張舊照片。
彼時青的兩張面孔靠在一起,甜幾乎要從照片里溢出。
照片的背后,褪的字跡寫著唐栗薛敞。
時隔多年,又有新的筆記跡在底下添上:薛敞唐栗,末尾多了三個字:對不起。
Advertisement
我將這張照片付之一炬。
隨著它化為灰燼,在心中多年的恨與不甘也逐漸歸為平靜。
我永遠不會原諒他,但也不會再恨他。
番一 nbsp;賀川廷
唐栗在他面前死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燈紅酒綠的會所中,是被獵殺的無助小白兔,慌之下闖他的包廂中。
衫不整,神驚慌恍惚,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門剛關上不久,外面就有人來敲,「先生,送果盤。」
蜷在門邊瑟瑟發抖,對他低聲哀求:「不要開門,拜托,拜托求你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