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誤會,都是誤會。我都可以解釋……」
……
圖書館,很多寄宿學生都在埋著頭讀書寫字。學習氛圍濃烈。
「來圖書館干嘛啊,你還真打算給我補課啊顧瑜,我自己水平心里清楚,去哪念書都一樣,真沒必要,再說小爺用得著……」
「難道你不覺得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對你刮目相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周子其,你就當是為了甩他們的臉,高考就這幾個月,努力一把,你不虧。」
他聽后站著愣了好一會兒,眼神都開始變得清澈明亮,最后角都要咧到后腦勺。
「行。那就聽你一回。」
「不過顧瑜我可提前跟你說,小爺呢就不是念書的料,到時候要是達不到你……」
「沒事,我分析過了。雖然你的理科績算不上優異,但也在及格線邊緣。拖你后最多的,是英語。但英語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提高的,單詞你必須記,語法我給你講,實在不會的,蒙題也有技巧……」
「行啊顧瑜你把小爺研究的徹啊。」
「別貧,先做套卷子。」
……
我沒想到周子然進了醫院。
管家王叔說是下午突發了急胰腺炎,況不好,連救護車都驚了。
「子然這孩子可憐啊,從小就不好,他比子其大兩歲,本來現在該讀大學啦,十年前因為生病休了兩年學……小時候什麼都好啊格活潑又可,生了場病后就不說話啦……格悶悶的,王叔是看著他長大的,其實啊這孩子比誰都懂事……」
我不知道向來冷漠寡言的周子然原來也有著脆弱的一面。
「王叔,在哪家醫院,我們去看他。」
「小瑜啊,醫院那邊都有傭人和陪護,長騰也在往醫院那邊趕呢,子然這孩子,格封閉,不會希你們看到他那個樣子的,等過段時間況好轉了,再去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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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我扭頭看周子其,此刻平時隨意懶散的樣子全然不見,眉頭蹙著站在那兒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也在為周子然擔心吧,即使平時兄弟二人關系疏離,相顧無話。但畢竟手足深,十多年的相互陪伴,說不擔心肯定是假的。
幫不上其他忙,我只好到廚房準備了幾個清淡的菜讓王叔送去。
周子其人機靈,悟高,幫他補了幾天課遇到題目甚至能夠舉一反三。
「真不是小爺吹,就小爺這驚人的領悟力,明天上高考戰場那也是毫不慌啊。」
周子其一手拿著剛對完答案的英語試卷,一手搖筆搖的飛快,歪著子二郎都要翹到天上去。
……
「周子其,我們今天去看看周子然吧,我總覺得哪里不對,這幾天我問了好幾次王叔周子然在哪家醫院,可他支支吾吾,要麼敷衍我,要麼搪塞我,擺明了就是在瞞著我什麼……」
周子其沒想到我突然這麼說,眼神驀地沉下來,搖筆的手停下,連二郎都不抖了。
「你很擔心他?」
8.
「周子其,你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擔心你哥,我只是覺得奇怪,明明一起生活了那麼久,怎麼他病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有王叔,他……」
「因為他自己,顧瑜,不是我們不擔心他不在乎他。他那個人,從小到大什麼都要做到最好,骨子里都是他自以為是的驕傲。在我看來,他有什麼狗屁驕傲,他就是懦弱,就是玻璃心。八歲時他病了,他把門摔上,讓我滾蛋,說不需要我的可憐。顧瑜我再的說明白點,就是我們永遠只能看到他鮮亮麗的一面。你明白嗎?」
要多脆弱敏的自尊和心理,才能做到周子然這樣趨于病態的封閉?
最后在我的再三請求下,王叔還是告訴了我周子然的醫院。
在我見到周子然的第一眼,我想,或許我有點懂他了。
孱弱的,蒼白的,似乎連閉著的眼皮都在排斥著周一切溫暖和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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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傭人,什麼陪護,什麼周父在往回趕。
都沒有。
除了點滴還在流病房里安靜的聽不到其他聲音。
我小心打開門,但不想還是驚了他。
明明虛弱地不行的,此時仿佛用了全的力氣在抗拒,瞳孔都幾不可見地放大,恥,惱怒,無助……
「嚯周子然你干嘛呢,我看你這好好的,不像有什麼病啊。這不,理老師說要我來勸勸你參加個競賽,高考還能加分,我聽著都心啊周子然,可他非說名額不夠名額不夠就盼著讓你去,我看你氣這麼好,怎麼的,你擱醫院里養生呢?」
從絕到迷茫到釋然。
或許他從來抗拒的只是那些異樣的眼,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善意泛濫的同……
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需要的只是別人隨意暢快的流和調侃。
又或許,是因為這個人是顧瑜。
「你哪只眼睛看我氣好了?」
「面紅潤有澤,印堂方正眼波流轉,翩翩年惹人眼啊。你要是還不趕好,下次月考保不準我排在你前頭咯。」
「誰給你的自信超過我?」
……
講真,其實我也沒想到病秧子還這麼能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