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頓了頓,握住我的手:
「不要耗了。」
我點了點頭,鼻子一酸:
「謝謝你,盈溪。」
10
剛堆完雪人,秦愉禮就來了。
院子里停不下第二輛車,他只能先把車停在村口,然后踩著不薄不厚的積雪過來。
裴盈溪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轉朝屋里跑去:「你們聊,我先溜了。」
我與他已經三個月不見了。
他睫上沾了細碎的雪粒,冷白的臉被風吹得有些泛紅。
「簡之。
「我不會舟架舵。可是倘使你在遼遠遼遠的海濱,我也會冒著風波尋訪你這顆珍寶。」
這句話,他曾經與我說過很多次。
但我現在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
什麼舟啊舵啊的,下次回國坐經濟艙就老實了。
我道:「聽不懂,說人話。」
秦愉禮敗下陣來:「就算你在村子里,我也會來找你。
「我們談談吧,簡之。」
11
我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他的聲音清醇如酒,落耳朵里:
「我第一次見你穿這樣的花襖,也很好看。」
我嘆了口氣。
「我現在已經不是裴家的大小姐了。
「我從小就被教育,就算是也要門當戶對,不能去扶貧。
「嗯……雖然我現在變了窮的那個,但道理也差不多。高攀的話,我始終低你一頭。
「你在倫敦看天使燈亮起時,我正在棚里喂。」
秦愉禮:「咯咯噠,來喂我啊。」
我:「……」
他就這麼水靈靈地打斷了我的施法。
我本來已經準備好在雪里落淚了。
現在,醞釀好的悲傷緒也沒了。
他將雙手進大的口袋,若無其事:「好吧,我確實不太幽默。
「可是,簡之,我們相就夠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了:「你總是這麼理想主義。」
他低頭,注視著我:「你的語言還我。」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覺。
他道:「我只認你,簡之。不管你是去喂,還是去淘糞。」
我問:「如果你的父母不支持你和假千金在一起,要停了你的卡呢?你留學的日子會很難過。」
秦愉禮:「我有全獎,學費不是問題。我還提前做了攻略。我選擇了一種最安全且實惠的通方法。我可以坐公車去西北,接著每天步行一百公里。過英吉利海峽有點麻煩,我會自己買好游泳圈的套脖子上的,你放心,我買的是夜的,晚上也可以游。游多久取決于風向和風力,在海上還有免費的自助海鮮,我可以接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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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也不用擔心,我可以去做 HOMELESS,還可以領流浪漢補。」
他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
我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一下。
在聽到步行一百公里的時候,我的腦子就開始萎了。
「你是不是把博館的豬首拿回來安自己脖子上了?」
他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想讓你看見我的誠心。」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重新開始人生的時間。
12
秦愉禮想看看我平時都要做什麼。
我帶著他去了豬圈,然后戴上袖套,練地往食槽里倒豬食。
母豬快臨產了,還要喂藥驅蟲。
豬圈里的味道不太好聞,他的臉上卻沒有毫嫌棄。
「以后,我割豬草,你喂豬,我們幸福一輩子就完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你不知道山路有多難走?」
秦愉禮:「我學過攀巖。」
我:「……」
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
他道:「我的意思是,所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我了太:「別平山海了,沒事干就去把豬屎掃了。」
他去墻角拿了一把竹掃帚,真的開始掃地了。
掃完了,他看向我,認真道:「要把大糞挑去田里嗎?」
我搖頭:「不用。現在是冬天。」
他將掃帚放回原位:「雖然是冬天,但我的心不冷。」
附近的豬在哼唧,在「咯咯噠」地著。
但他的聲音還是清晰無比地傳我耳中。
像一石投湖面,在心間激起千層浪。
我偏過頭,生生平復緒:「我已經在村里喂了一個月的了,我的心已經比凍了兩天的屎還了。」
他悠悠地嘆氣:「有人相,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漂洋過海追未婚妻失敗。」
我在心里嘀咕:有人早起喂還被啄。
……
秦愉禮住在村口的民宿。
而裴盈溪今天也要住在村里。
說與家里的母豬有了,要親手為它接生才放心。
不知道是怎麼說服養母的。
養母走之前,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卻也沒斥責。
13
夜里,裴盈溪抱著枕頭過來,跟我住一個房間。
我們一起圍在老式火爐前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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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閃爍,照著的眉眼。
「大妹子,其實秦家在你剛走后就重提婚約了。」
我有些難過:「猜到了。」
說:「我肯定不會搶你對象的呀。但是秦愉禮他爸非得把他的微信推給我。」
我的心被揪了起來:「然后呢?」
道:「然后秦愉禮就去反抗了。他的卡也被限額了,回國坐的也是經濟艙。估計要去國外當 HOMELESS 了。我看他這麼有誠意,才答應他給你傳幾句話的。」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又下意識地想起秦愉禮。
曾經一擲千金的富,現在為了我,也要為回國的機票發愁了。
心口悶悶的。
我說:「麻煩告訴他,別再這樣了。」
裴盈溪擺擺手:「你倆都長了,我不傳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