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那一天。
向暖走投無路時,和他低頭服的那一天。
彼時,看在十年的誼上,他會勉為其難接。
9
關機后,我的世界難得的安靜。
我的前 27 年都在趕路,一刻都不敢停歇。
好像一停下來,世界就會將我拋棄。
向暖,你在追逐些什麼呢?
我問自己。
心口空落落的,沒有答案。
據說,世界的盡頭,見過極的人,所愿皆真。
落地北歐后,我找了間民宿住下。
我和顧易年曾來過這里出差。
只是那會兒趕上了雪天,匆匆回國。
和我一樣目的的人很多,趕巧的是我們都住在同一間民宿。
他們有的是朋友、親人或者。
我們就這樣不約而同地組了臨時觀小隊。
這座小鎮沒有高樓大廈,只有連綿不絕的雪山與峽灣。
日落的晚霞映照在白的雪山之巔,一架飛機乘著余暉起飛,激起層層的海鷗,盤旋在空中鶯聲嚦嚦。
夜晚降臨,云層疊起,連星星都僅有幾顆。
但是辦法總比困難多,有人提議去追。
我們幾人租了一輛車,聘請了當地的「極獵人」,開始稚的追之旅。
車子一路行駛,穿過夜朦朧,直至天邊的那抹亮起。
「是極!」有人雀躍地歡呼。
天水一的團,穿過層層山脈,直擊靈魂。
「你怎麼不許愿?」有人問我。
我啞口無言,或許曾經我有許多想法訴求。
例如。
媽媽能多在乎一下我。
又例如,和顧易年往后的歲歲年年。
但在這一刻,我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希媽媽的病能好起來。」男生在旁邊虔誠地祈禱。
我學著男生雙手合十,心底默念:
「那就祝我健康,心想事吧。」
篝火旁的旅人捧著熱可可,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有人為了,許下一世一雙人。
有人帶著最后的希翼,祈禱親人無災。
我從未如此平靜地沉浸在此刻。
放以前,我的腦子里只有權衡利弊。
一件事的風險分析、回報率的數據確認。
用事于我而言從來是奢侈的。
因為一旦跌落深淵。
沒人拉我一把,甚至會多踩我幾腳。
顧易年的出現,讓我在窒息的時里,出幾縷閑暇去思考我不敢及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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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遍告訴他我的缺點、我的家庭、我的不堪。
以求嚇退他,我不是一個值得付出的人。
他卻一次次堅定地走向我,肯定我的一切。
又在最后,將一切打破,摔爛得稀碎。
將刀子,一把接著一把往我心尖上捅去。
鮮🩸淋漓又極致的暢快。
大雪將我環抱住,眼眶的淚意先結了冰霜。
我長開雙臂,沉浸于與雪共舞,回應這幻想出來的安。
沒什麼大不了的,向暖。
濃墨的云團境,人們失嘆氣。
「真倒霉,下雪了,回去吧。」
回程時,意外來得突然。
車子側翻了好幾圈,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崩了!」
驚恐、責怪、自憐的聲音充斥著耳邊。
我曾無數次幻想,一家人去游樂場是怎樣的景。
我可以扎著漂亮的蝴蝶結,騎在爸爸的肩膀上,收起滿的刺,像真正的小孩一樣,指著喜歡的布偶公仔撒:「媽媽,我要那個!」
但是在生死一刻時,我才驚覺。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從來都是階段的。
無論是親、友還是。
就像現在,車原本的哀怨變了相互鼓勵。
「我們都會活著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家開始力地鑿窗。
在此之前,我們并不相。
因為同一段行程,我們彼此鼓勵。
今日之后,山水一程,為彼此人生里的匆匆過客。
獲救后,我失力地趴在地上。
在松的積雪上畫了一個小太。
獨屬于向暖的標記。
迭代更替,我的痕跡也會被抹去。
但是,我切切實實地來過。
人先己,深陷泥濘,唯有自渡。
我想,屬于我自己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10
顧夫人的生日宴上。
許穿著深藍的禮服,與顧夫人站在一起。
赴宴的人非富即貴,顧易年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夜出神,似乎這片熱鬧與他無關。
過往的人舉著酒杯紛紛前來祝賀:
「恭喜小顧總,覓得人歸。」
是了,這天也是他與許訂婚的大好日子。
人們以為小顧總高興得忘乎所以,一杯接著一杯給自己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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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醺醺的顧易年抱著許,喊的卻是我的名字。
這是瑤瑤給我發的現場視頻。
那天的事鬧得很大,許哭著離場。
顧易年被他爸打了一頓,直接送進了醫院。
「向暖姐,我不知道你跟顧總有過一段。
「還一直跟你提許的事。
「你那時候很難過吧。」
電話那頭,瑤瑤跟我道歉。
我搖搖頭,都過去了。
時至今日,我也明白。
顧易年從來并沒有將我放在對等的位置上。
或許,他對我有幾分意。
但是,也僅僅只有幾分。
他可以為了家族利益和許一起,也可以為了一己私用手段我低頭。
他將我托舉至此,也有能力收回這一切。
我的不產被莫名封,基金票也蒸發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