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算！
本以為只要借故把姜寧調離京都一年，就再無人關心戚錦年的死活，怎料姜寧竟然提前回來了！
姜寧姜寧！若非是他，戚錦年早已去黃泉投胎轉世，哪里還會有現在這麼多事？真的想不通，時明明是姜寧鐵口直斷，說將來會做皇后，他不結則罷，怎還一直偏幫戚錦年呢？
莫不是真的生了愫？想著，戚晗眼中掠過幾道幽。
顧天擎把戚錦年安置在自己的寢殿，并將所有在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全部喚來診治，得出的結論卻跟姜寧一樣，戚錦年已油盡燈枯，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若想保住孩子，唯一的辦法就是催產，讓嬰兒獨立存活。
只是，戚錦年的已然極其虛弱，不得任何藥，若用此法，必死無疑……正所謂，去母留子。
顧天擎的手，輕輕落在戚錦年高高凸起的腹部。這是他期盼已久的長子，他比誰都希他能順利出世，平安長大。
而戚錦年是他最厭惡的人，早該下地獄，為保皇兒，他本不該遲疑，但從儀宮出來，他耳邊便一直縈繞著如悲似泣的呼喊聲，在哀哀地喚他：哥哥、哥哥……。
戚錦年固然歹毒，可戚晗也不單純，在們兩人之中，有一個人撒了謊……萬一，撒謊的人不是戚錦年，而是戚晗呢？
顧天擎的手劇烈地抖起來。
“來人，去找戚家舊人，徹查當年真相！”
“是！”
第14章 他的夢境
顧天擎知道自己做夢了。
他看到一個面容臟污、發凌的小姑娘跪在邊，將染著的手向他腰側，他立刻翻而起，將按倒在地。
小姑娘滿臉驚惶地看著他：“你傷了，我就是想替你抹些藥。”
見指尖確實有一點藥膏，他松開手，隨口問道：“你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小姑娘眼中似有淚花掠過，卻揚起角，淺淺笑說道：“你我阿丑吧，我現在滿污穢，很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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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擎沒有接話。
他就沒有正眼瞧，不過隨便掃了一眼，哪里知道丑不丑？況且名字就是個稱呼，想阿貓阿狗都行！
是夜，他們被人販子帶邪教的地盤，關押在一間森幽暗的地牢。
地牢很黑，時不時就有老鼠一類的小爬過，阿丑嚇得瑟瑟發抖，但沒有發出尖聲，只是得慌，不住地在吞咽唾沫。
顧天擎有些煩，眼明手快地砸死兩只老鼠，遞到面前：“要吃嗎？”
阿丑嚇得一蹦三尺高，腦袋撞在墻壁，竟把墻撞出一個。
狗。
顧天擎觀察一番，見外邊沒有靜，便嘗試從里往外爬……當然沒有功，他個頭比同齡人高，形早已長開。
“我試試。”低的聲音響起，阿丑輕輕松松地就爬了出去。
這是大好的逃離邪教的機會，若是他，絕對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可阿丑回過頭來，沖他嫣然一笑：“我去找些吃的回來，你別吃老鼠，臟。”
他本也沒打算吃東西，不過是不愿聽跟死鬼似的犯饞，可不等他解釋，阿丑已然走遠。
然后，真的回來了。
不過不是自己走回來的，是被邪教教眾跟塊破布似的扔牢房。
纖瘦的落地時，發出“嘭”地一聲悶響，聽得人牙發酸，可見傷得不輕。但比想象中堅強，剛掙扎著坐起，就從裳中掏出個白面饅頭，小心掰兩半，將多的部分遞到他面前：“哥哥，這個給你吃！”
臉上帶著新鮮的污，可一雙眼明亮清澈，像幽谷里的泉水，毫無塵埃。
那一瞬間，顧天擎覺得不該阿丑，應該大傻，傻瓜的傻。
明明也得厲害，明明是用一傷痕換來的食，明明他們只是剛剛相遇的陌生人，可卻更為照顧他……真是傻到極點！
但是，也輕易卸下他的心防。
他低頭，在饅頭上輕咬一口。
這是他第一次吃來歷不明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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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第一次，記住一個沒有緣關系的姑娘。
對他好，他便拿命護，哪怕追兵近在咫尺，哪怕只要丟下，自己就能輕松逃離，可他卻選擇以己為餌來換取平安逃。
“哥哥，”彼時，阿丑藏在枯柴中，睜著水眸眼地瞧著他：“你一定要回來找我！”
顧天擎忍不住，手在頭發上了：“你若害怕，便默數從天上飛過的大雁，等數到第十只，我就回來了。”
一、二、三……十。
稚清脆的聲音，在顧天擎的耳邊響起，剛開始還歡欣雀躍，慢慢就變得落寞孤寂。
九十九、一百。哥哥，我數到了一百只，你沒來，而現在我站在你面前，你為什麼認不出來？
凄厲的指責聲，將顧天擎從夢中驚醒。眼角一片潤，他抬手一抹，竟是滿手淚漬。
第15章 騙他的人
“陛下，已找到戚府舊人。”
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顧天擎掉眼淚，迅速收拾好緒，并將夢境帶來的種種悲痛不安悉數在深。
“將他們安置到前殿，朕馬上過來。”
“是。”
喚來宮人梳洗穿戴好，顧天擎遲疑著看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