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見到戚錦年,即便現在人事不省,知不到外界,可他就是邁不腳。
心里猜測的那個可能,幾乎擊垮他的全部勇氣。但是,真相總得要弄清楚。
顧天擎冷肅著臉,來到前殿。殿中跪著三個穿布袍的人,兩一男,臉上都刻著歲月沉淀下來的風霜。
瞧見他,皆是戰戰兢兢地伏倒在地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天擎心緒復雜,既期盼他們的答案,又害怕聽到答案,故語氣極冷:“如果還想豎著走出皇城,就把你們所知道的,關于戚家兩位小姐,尤其是二小姐的事,全部都如實講述出來!”
三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先出聲。
顧天擎眼神一涼,侍衛們紛紛拔出腰側的佩劍,銀晃晃的劍尖直至三人眉心。
“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在死亡的威脅下,其中一人栗著高喊:“其實老爺下過封口令,不讓奴才們外傳兩位小姐的事,但真要說起來,二小姐實在是很可憐。”
顧天擎心里“咯噔”響了一下。
本以為自己會聽到他們的指責,可他竟說,在戚府中橫行霸道的戚錦年,可憐?
“是啊,明明是戚家的脈,卻被所有人嫌棄欺負,吃住比我們做下人的還不如,每天做活都得做到半夜,大小姐還不準歇息,經常累到昏迷,病還沒好,又得起來忙活……。”
“大小姐不知為何特別厭惡二小姐,仗著有老爺撐腰,經常把二小姐關在府門外,有好多個夜晚,二小姐都獨自坐在門墩上,遇到寒冬臘月,凍得整張臉都變了紫。”
“二小姐太難了,若我是,早撐不下去自殺了,畢竟活著比死去更痛苦啊!”
一旦打開話茬,三人便爭先恐后地敘說起來,而顧天擎的臉,隨著他們的話語變得越來越蒼白,到最后,他幾乎快站不穩形。
這麼說來,在戚府飽欺凌的人,真的是戚錦年?
戚錦年不曾騙他,騙他的人,是戚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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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謄,”有風從殿外拂來,顧天擎冷得直打,半晌才從牙關出一句問話:“他為何更寵戚晗?”
戚謄,是戚父的名字。
“多年前,國師曾為大小姐批過命,說是真之,必然會為大昌國最尊貴的人。老爺指著大小姐助他飛黃騰達,當然得小心結著!”
“對了,老爺怕國師算的不準,還找過其他相士推算八字,那相士說二小姐跟大小姐命中相克,若住在一起生活,會擋大小姐的運勢,老爺聽后,直接找來人牙子,用十兩銀子把二小姐給賣掉了……。”
“你說什麼?”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顧天擎渾涼,踉蹌著倒退三步。若非侍衛及時手扶住他,他怕是已經跪倒在地。
“你再說一遍?是誰落在人牙子手中?”
“是二小姐!”
第16章 痛徹心扉
顧天擎渾渾噩噩地離開前殿。
站在瑟瑟寒風中,他痛苦地幾近崩潰。
多麼可笑,他苦苦尋覓多年的姑娘,不是被他視若珍寶般寵著的戚晗,而是差一點就死在他手里的戚錦年。
而他的阿年,曾經那麼努力地向他解釋,眼含期盼一聲聲地喚他哥哥,還無名無分地懷著他的孩子……然而他被豬油蒙心,竟從未相信,甚至親手將推到地獄邊緣。
若不幸,便是他殺了!
顧天擎垂眼看向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恨不得把它們一地斬斷!
可他沒有懲罰自己的權利,要打要殺,都得由戚錦年手,唯有這樣,他才能向贖罪!
所以,一定不能死!
“來人,速請國師!”
姜寧妙手回春,一定能想到辦法治好戚錦年!
“陛下,”侍衛低著頭,猶猶豫豫地回道:“國師就在您的寢殿里呢!”
姜寧正在他的寢宮,跟戚錦年單獨相?顧天擎臉驟變,經年老陳醋翻了一地,酸得他牙發疼:“往后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國師靠近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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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迅速進殿。
白若雪的姜寧倚坐在床沿,如竹節般的手指扣著戚錦年的手腕,宛若守護者般,伴在的側。
畫面很。
可顧天擎被刺痛了眼。
他想也不想,沖上前捉住姜寧的手,強行把他從戚錦年的邊拉開。“國師,注意你的舉止,不是你能的人!”
姜寧甩甩被他得刺痛不已的手腕,淡聲問道:“陛下已知道真相?”
顧天擎一愣,眸微微瞇起:“你早就知道?”
姜寧輕笑一聲:“陛下現在倒像要吃人似的瞪著我,可曾想過,當你挽著戚大小姐的手,出現在二小姐眼前時,是何種心?”
“當一次次地試圖自證份,你卻一次次地貶低辱罵時,又是何種心?”
“遭家人棄,被世人責難,只將你視作唯一的救贖,可你飲下劇毒,親手謀害命……可知,在合眼前,是何種心?”
顧天擎渾戰栗,無話可說。
姜寧的話,像一片片薄刃,一點點地將他凌遲。
痛徹心扉。
“你救救!”最終,他也只能低聲吐出這四個字,語帶哀求。
“臣非神仙,救不了,陛下保孩子吧!”姜寧薄輕啟,在轉離開前,又補充一句:“對了,臣無詔自來,是因為皇后娘娘給臣遞了封信,信中告知將于今日夜時分暗害二小姐,還請陛下加強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