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有一日,到來了。
它是這樣的摧心剖肝,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他為什麼沒有認出來?
為什麼要戚晗蒙蔽?
為什麼從不曾相信?
若是能信一次,現在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應該不會死,而他還有機會贖罪,他們也會有重來的機會……死死抵住難得像要炸開的口,顧天擎的緒徹底崩潰。
是他害死了!
他該償命!
意識因為高熱再次變得模糊,顧天擎懶得掙扎,任由自己一路淪陷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之中。他知道,戚錦年就呆在黑暗的前方,他得盡快追上,然后親口向賠罪!
可是,耳邊陡然響起嬰兒尖銳的啼哭聲。
第20章 無盡痛苦
“陛下,所有人都已知道您是個因人而一病不起的種,想必……戚二小姐在九泉之下也會有所耳聞。”
在刺耳的哭聲中,姜寧不疾不徐的聲音亦響了起來。
“可您現在不能死,公主尚在襁褓之中,若失怙恃,誰能護周全?公主是戚二小姐用自己命換來的新生,是脈的延續,您若想贖罪,就別做個只知逃避的懦夫,快醒過來,好好養公主平安長大!”
“閉!”顧天擎冷冷睜開眼,嗓音沙啞地低喝:“朕現在只想摘掉你的腦袋!”
“臣自知有罪,”姜寧微松口氣,輕輕把小嬰兒擱在他旁,然后慢慢取下頭頂代表著國師份的玉冠:“自請貶為庶民,嘗遍世間疾苦,驗五味人生……。”
將玉冠擱在桌面,姜寧沖他一揖到底:“陛下,戚二小姐在過世前,曾留下一句話,愿陛下此后余生,圣康泰,愿盛世太平,國運昌盛!”
說完,姜寧毫不遲疑地轉離開。
出了宮,他就登上馬車離開京都,自此不知下落。
顧天擎沒有阻攔。
在微微怔然之后,他抬手遮眼,哭得泣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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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傻阿年,被他那般殘忍地對待,為何還希他好好活著?不恨他嗎?不想他以死謝罪嗎?
還是說,活在這個沒有的世界,便是對他的懲罰?
手腕上傳來一點點熱度,顧天擎過水霧朦朧的視線,瞧見一雙漉漉的黑眸。似不忍見他傷心,小嬰兒著蓮藕般的小手,安似地不斷拍打他。
顧天擎遲疑著,緩慢地,出手。
小嬰兒用力抓住他的手指頭,無比歡樂地笑起來。
已然死去的心,仿佛又跳了一下。
盡管姜寧的行蹤謎,可顧天擎沒有再去打探他的下落。
縱然心里惱恨著他,可他是戚錦年在世時,唯一護過的人。功過相抵,便全了他這一份心思。
這座華麗的宮城,困住一個萬念俱灰的他,已經足夠。
強迫自己振作起來,顧天擎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政事上。整飭吏治,懲辦貪污吏;削藩減稅,冀戶有余糧;大興科舉,選拔有志之士;練兵秣馬,穩邊界固江山。
等到清閑下來,他就陪著顧依年。
顧依年,是他跟戚錦年的兒的名字。
意如其名,依,等同于憶。
而的小名紅豆,意為相思。
顧依年特別乖巧,只要吃飽喝足,就不會哭鬧。很喜歡笑,也很喜歡呆在他邊,若他在理政務,拉著他的袍角,就能自己玩上好半天。饣并
唯一的缺點是,越長,越像戚錦年。
顧天擎看著,越來越想念戚錦年。
想得快要發瘋!
每當這種時候,他只能前往冷宮,面無表地看著已經傷痕累累,但依然得承折磨的戚晗。
或者出宮去地牢,看著哪怕遍鱗傷,但還是得被酷刑👣的戚謄。
他對外宣稱戚謄已被流放嶺南,并死在途中,實際卻將他困在這狹小的牢獄,讓他生不如死地活著。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他也一樣,余生中的每一天,都將在無盡的痛苦中度過。
第21章 五年之后
五年之后,四海安定,盛世太平。
朝野外,皆是一幅安寧而富足的新景象。
原本不滿顧天擎過于輕視自己命的員們,如今紛紛口稱贊,說他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曠世明君。
唯一愁人的是,顧天擎登基快六年,膝下始終都只有顧依年這一個孩子,且是個不能繼承大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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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宮中原本有快十位嬪妃,在這五年里,皆因犯錯被貶到城外庵堂靜修,導致偌大一個皇宮,竟只有兩位主子,實在太過空。
言日日上奏,請求顧天擎選秀,盡早地開枝散葉,誕下皇儲。顧天擎煩不勝煩,索命宗人府在宗族里挑選出一個品行端正的男來,立為太子。
言們快氣瘋了,直呼新皇尚且年輕,完全可以自己生育,斷不可任胡來,以免了皇族脈……顧天擎被他們喊得一個頭兩個大,強行退朝之后,立刻帶著顧依年出宮,微服私訪去也。
“爹爹,”馬車中,顧依年趴在他肩膀,滿眼好奇地看著外邊熱鬧的街道:“你要帶我去哪?”
他們父并非是第一次私服出宮,早已養在宮外要藏好份的默契。
“紅豆想去哪里?”顧天擎輕輕的腦袋,溫聲說道:“這次,我們可以去到更遠些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