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轉,隨意將筆擲了遠的筆筒里:
「許是上朝時,不小心沾到了哪位士大夫的吧。
他的聲線低落了下去:
「夫人不喜歡,我下次不用就是了。」
系統的聲音不知為何也有些幽怨:
【眼拋給瞎子看。】
17
「你說他提前下朝,就是為了畫畫?」
沈逸景輕搖著折扇,語氣平和,好像并沒有什麼驚訝之。
「你兄長……很早就認識我了?」
我坐在桌旁,有些擔憂地問。
為宰相獨,我跋扈囂張,在京城盡人皆知。
世家子弟都對我避而遠之,生怕我一時興起把他們強取豪奪了。
結果這沈逸之,還一直關注我的生活,給我作畫?
還從及笄畫到現在,比站姐追線下還熱衷。
這得是多奇怪的好啊。
系統有些不悅:
【你打聽就算了,為什麼非要找沈逸景?】
知子莫若父嘛。
但是他倆無父無母,只能找己兄弟了。
系統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沈逸景收起扇子,一雙上挑的眼人心魄。
他的答案令我意外:
「如果我說,你看到的那些畫,其中有些還是我畫的呢?」
……
明明準備隨便聊聊。
怎麼突然有種腹背敵的覺。
他從容起,雙手撐在桌上,彎腰和我對視:
「我認識你,不比他晚。
「只不過他在明,我在暗。
「他既能娶你,那我便有辦法來搶。」
18
沈逸景這些天據說時常出宮闈。
可能真要有什麼作吧。
我要不要被搶走不知道,但沈逸之好像要被搶走了。
春獵之時,我和Ŧŭ⁼郡主戚如言,狹路相逢了。
是沈逸之傳聞中的青梅。
也是在宮宴上,要被圣上賜婚的那位。
和我想象中萬千榮寵的郡主不同,戚如言眉眼颯爽,馬尾高高束起。
執起弓箭的手被磨出了薄繭,彎弓搭箭之時,搶下了我看上的一只野雁。
「邢長樂。」
拉韁繩,制住了馬,而后輕松一躍而下。
「你真和在學堂時沒什麼分別,一樣的——」
皺了皺眉頭:
「令人生厭。」
……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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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還討厭我,恨比長久,該不會暗我吧。
系統本來是有讓我罵回去的意思,聞言沉默了:
【你開心就好。】
19
「你喜歡這只雁子?燉起來不如野鴨香,你帶走吧。」
我沒事人兒一樣地說道。
轉離開時,戚如言卻住了我:
「還是這麼讓來讓去的。
「怎麼不見你把沈逸之讓給我?」
……
這都哪跟哪。
我說城門樓子,你說骨軸子。
肩膀驟然一,戚如言攥住了我的服,迫使我轉。
比我高一些,眉目也是盛氣凌人:
「你和他都不好到要配藥了,何必互相折磨呢?」
配藥,是因為他疑似不舉啊。
我扶額苦笑,不想跟多浪費時間:
「那便讓你兄長賜婚啊。
「或者讓沈逸之娶你,找我干嘛?」
做事要講究效率嘛。
找我還要兜圈子,不劃算。
腰間佩劍,掛著玉的劍穗彩溫潤:
「邢長樂,你怎麼不生氣?」
我生氣干什麼。
氣壞子誰如意。
被我的反應氣笑了,雙手晃著我的肩膀:
「我搶你夫君了欸?
「你不想告訴你父親,然后告到朝廷去嗎?
「你應該堅決反對我和沈逸之的婚約啊!」
我被晃得發暈,懶懶地抬起一邊眼皮:
「劍穗不錯,你暗你哥吧?」
瞬間愣了。
劍也從腰間到地上。
我在心里打了個響指——
秒了。
20
「你這丫頭,怎麼發現的?」
戚如言將我扯進了臨時搭建的營帳,還不忘將那寶貝劍藏到后。
這個簡單。
我掰著手指跟細細道來。
「當今圣上,也就是你哥,全名戚則燁,則燁嘛,諧音『昨夜』。」
眸一閃,臉上泛起紅暈來:
「那……那又和我的劍穗有什麼關系?」
我給倒了杯茶。
熱氣氤氳,我的臉在霧氣后顯得不真切:
「非也非也,昨夜呢,就讓人想到那句詩——『昨夜星辰昨夜風』,出自《無題》。
「你的劍穗上掛了兩個七孔玉佩,雙七諧音『雙戚』,刻的暗紋也是『無題』兩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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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戚如言劍已出鞘,寒閃過,劍刃險些到我的嚨: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微微后退,脊背也順勢靠到了墻上。
只能先出手指輕輕推開的劍刃:
「你是土象吧?暗得這麼晦?」
「哈?」莫名其妙。
手腕發力,劍更加有力地湊近了我的咽。
「你也不是很想殺我。」
我挑眉。
「這劍也沒開刃嘛。
「戚如言,你是不是把它天天掛在床頭,帶在邊,想著這是你哥留給你的,都不舍得拿去沾?」
「夠了!」
戚如言耳都紅了。
「你是大理寺卿嗎?這麼能查?」
我眼里閃過一揶揄。
其實是皇帝懷疑戚如言在塞外游歷寫信頻繁,怕不是里通外敵。
結果沒想到截到的兩百封家書,全是給自己哥哥的書。
皇帝看了兩封之后,當場紅溫。
也不知是喜還是怒。
反正順手讓沈家銷毀這些「里通外敵」的信件了。
但沈逸之最近忙著理南部匪患,暫時沒空理這些信件。
而我又恰好收拾書桌來著。
不小心……瞄到了一點。
21
幾案上的茶水已經涼了。
我輕輕晃著杯盞,看著戚如言收劍鞘。
「邢長樂,你真這麼好,要幫我追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