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這是我最后一次握他的手了。
5
「陳平。」
馬車上,著闔眸小憩的陳平,我輕聲喚道。
清輝撒滿車廂,將我的面龐襯得愈發和。
此刻,我不再與他針鋒相對。
只如人呢喃般低低開口:「能不能帶我回安城看看啊?」
「就算……」
我頓了頓,眼眶有些酸。
忍著委屈,我不愿道:「就算當初是我不對,但我現在知道錯了。」
「我心中有愧,想回去祭拜一下大家。」
「可以嗎?」
說到最后,我近乎哀求。
「不行!」陳平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沒人想見你的,常念。」
馬車線昏暗,縱然我知道他是裝的,可陳平凜冽的目仍似明晃晃的尖刀般狠狠地著我的心窩。
我眼睫狠,眸中淚滾。
「陳平……」
我想說,別裝了。
一起好好過完最后的日子吧。
可我不待我開口,眼前橫穿車廂的利箭似無形的大手生生扼住我的咽。
「阿念!」陳平率先反應過來。
他撲過來將我護在下。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箭羽車廂,陳平不得不拉著我下車逃避。
「這是怎麼回事?!」
陳平一手將我護在懷里,一手揮劍斬下利箭。
擋在陳平前面的侍從剛要回答,就被利箭穿了膛。
我們很快就被到了懸崖邊上。
面前,黑人手持長弓步步。
而后,而是湍急的江水。
無聲的對峙間,黑人眼中一閃。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弓箭對準我。
看著破空而來利箭,避無可避的我咧了咧。
呵!
果然,高嘉怡急了!
「阿念!」
急之下,陳平擋在我面前,挨下了這一箭。
看著我驚慌失措的眼神,他想安我沒有關系。
但他還沒開口,我已接不住他沉重的子。
二人隨之跌下山崖,落江水。
陳平因為巨大的沖擊力昏了過去。
眼看著陳平即將被江水沖走,我也無心再去夠油紙傘。
我力向他游去。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我把他拉了岸。
「陳平!陳平……」
我用力拍打著他的臉。
見他毫無反應,我心中一急,忙將手放在他的鼻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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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他還有呼吸,我才堪堪松了口氣。
怕那伙人追上來,我不敢耽誤片刻。
背起陳平,我跌跌撞撞地在山道上走著。
陳平生的高大,看著就能一屁坐死兩個我。
更別提背著了。
不消多時,我就累的氣吁吁。
轉眸,我看著后跟死豬一樣的陳平,不由罵道:「陳平,你就是一討債鬼!」
「我說你之前怎麼對我那麼好。」
「敢都是要還的啊!」
「不過……」
我著天邊出的那抹魚肚白,笑容苦,「也就再還你這一次。」
「陳平。」
天大亮,赤日高懸。
刺目的金如烈火般燎燒著我,大片的開始似開裂的墻皮向下落著。
漸漸地,出了我原本的模樣。
千瘡百孔、🩸模糊。
我認命地閉上眼,淚卻不甘地落著。
「我真的好想和你回家啊……」
6
其實,若按照我從前的行徑做派,我不該死的。
最次,我也該混個老鴇當當。
終日被花骨朵似的孩們簇擁著,聽們親親熱熱的喊我「媽媽」。
而我簪著花、搽著,數著白花花的銀子,笑的合不攏。
手上套著的大金鐲子相互撞,發出的妙聲響,更是我笑的見牙不見眼。
可惜,我遇到了陳平。
萬幸,我遇到了陳平……
7
遇見陳平那年,我十六。
他是剛參軍伍的新兵蛋子,我是在青樓爬滾打多年的娼。
那時,春滿園的花魁林疏棠。
聽說祖上是做大兒的,后來犯了事被抄家滅族。
因年紀尚小,逃過一劫,被充為。
但好在生的容貌清麗,儀態高雅。
又得一手好琴,與我們這些鶯鶯燕燕很是不同
加之林疏棠冷淡,正對了男人們不如不著的胃口。
因此,不人慕名而來,一擲千金。
我們則混跡在人群中,挑挑揀揀著即將敗興而歸的客人。
這時候,他們也不嫌我們是庸脂俗了。
反正門一關、燈一吹,管天仙人的床上都是一個樣。
便也高高興興的攬著我們上了二樓。
有些和林疏棠好的娼明里暗里諷刺我們下賤,上趕著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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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數著手里的銀子不屑一笑。
清高值幾個錢,也配擋著我賺銀子?!
真該們幾頓,好們拎拎清楚——
再筆直的脊梁,沒有白花花的銀子著。
照樣會被這遭的世道磋磨到彎曲、折斷直至匍匐!
唯有銀子!
也只有銀子,才是我們橫舟自渡之本錢。
陳平所在的軍隊是在秋日奉命駐扎安城的。
一進城,還沒歇上幾口氣。
就有人問,哪的窯子最有滋味啊?
有人答:「春滿園。」
陳平被這麼被幾個老兵拉了過來。
一群人圍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張圓木桌子上,要了幾碟子花生瓜子。
嘻嘻哈哈間,眼神大喇喇的隨著大流往林疏棠上瞟。
我懶洋洋地搭在花梯上,對眾人癡迷的模樣見怪不怪。
忽的,我眸一閃。
挑眉,我用還殘留著脂香的指尖隔空點了點滿臉漲紅,尷尬無措到恨不得鉆進桌子底下的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