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兒，若是他真抓了肚兜，皇親王公看見要鬧笑話。」
「對對對。」
我只好把肚兜給團子穿上，手絹塞進他的服里。
怎麼也不算厚此薄彼。
李君闊吃醋：「我送的你倒一點也不放心上。」
「難不給他把金銀財寶揣懷里？那也太重了。」我背著人親親他的手，討好地笑說，「爹爹送什麼我們都喜歡。」
思緒回攏，大皇子選得很果斷，徑直拿起宸妃的玉佩，咿咿呀呀像甩撥浪鼓一樣給眾人展示。
在座無不變著花樣夸大皇子抓得好。
一頓天花墜的吹捧，給我捧得暈暈乎乎，真真以為自己生了什麼人中龍。
其實即使我把肚兜放進去，被團子抓到，他們也能昧著良心夸一句「秀外慧中」。
李君闊酒勁上頭，夸大皇子跟夸他沒區別，笑得格外暢快，賞了我許多東西。
滿堂歡喜，紙醉金迷。
我雀躍地要和宸妃說話，兩腮緋紅，醉眼迷蒙，瞅見我，咧開笑得恣意，張口無聲。
我看出的意思。
「海東青。」
92
宸妃妹妹，并非王公貴戚，又正是待嫁之年。
酒酣之余，有多事糊涂的人，非要在眾人熱鬧的時候指點江山。
「王二小姐怕也到定親的年紀，宸妃娘娘是否有相中的，好不容易進京，不如找個如意郎君，省得再回西北吹沙苦。」
他兩眼打量起妹妹，似是對在估價。
「二小姐眉眼與宸妃娘娘有幾分相似已然不俗，可惜西北清苦，二小姐在軍營里長大，了點兒姿態。」
「慎親王。」
皇帝知道宸妃過往脾，不愉皺眉，不冷不淡地喊了他一聲作提醒。
但那人不依不饒，見冷場還想再說。
我瞄二小姐臉冰冷，礙于場合只能在發火地邊緣徘徊。
又覷向宸妃，冷眉一挑，酒盞重重砸在桌上，砰的一聲，我大氣都不敢。
「慎親王可去過西北？」朗聲問。
「不曾。」
「那你怎知西北如何窮苦？本宮的妹妹，七歲便可舞槍，十歲上馬馳騁，十三歲與父出征屢立軍功，本宮在宮中對京中公子新貴了解甚，你倒是幫本宮參謀參謀，有誰能配得上本宮的妹妹？」
「又有誰能頂了本宮妹妹的份，替陛下在西北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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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說過苦，你有什麼資格替說？」
「本宮看你是在富貴相溫夢里待久了，糊涂了吧。」
「今日本宮在這兒，在陛下面前也就明說了，我們王家的二小姐不會再嫁回京城，只會娶一個驍勇有志的人，回到西北！」
一席話，毫不顧及在場眾人甚至是皇帝的臉面。
眾人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埋地里做鵪鶉。
王家只娶不嫁。
我眼冒星星，不愧是宸妃姐姐，真想給站起來搖旗吶喊。
太厲害了！
不懟宮里人，懟全世界啊！
93
得虧宸妃沒帶子來，不然慎親王得躺著出去。
皇帝見氣氛僵至如此地步，酒醒大半，興致全無。
宴席草草收場。
我和李君闊同行回宮。
他牽著我的手，在我側，因醉意腳步凌。
冗長的宮道上，只有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他半邊子的重量在我上，我像個苦哈哈的老黃牛。
「你好重啊。」我嘆氣，「早知道讓你跟宸妃姐姐回去了。」
宸妃姐姐勤于鍛煉，肯定能扛起李君闊健步如飛。
李君闊現在聽到宸妃就頭疼：「啊......」
「真是大膽。」
但聽得出來，他也沒有生氣。
「明明是慎親王的錯，宸妃姐姐不是大膽，是勇敢。」
「行行行，小橘兒說得有理，跟著宸妃越發伶牙俐齒起來。」
我確實比往昔牙尖許多，我甚至想說，錯的不僅是慎親王，還有先帝還有......
我總覺得還有什麼，還有誰是錯的。
可那些是朦朧的一團霧，罩在心頭。
我好像能看見出路卻怎麼也掙不開。
可能是因為我沒去過西北，沒有見過海東青。
而且此生都不可能去，不可能見。
這種無力讓人煩躁，我兀地推開李君闊，覺得他一點不懂自己有多重。
「......」
這夜李君闊格外溫。
不像是醉了酒。
事后我兩眼泛紅，淚水打在他的膛，他用吻替我拭淚，又說了一句無關要的話。
「小橘兒，別怪我。」
94
王將軍回程時帶走了舒答應的大哥。
我弄不懂其中的名堂。
只知道那段時間，舒答應常收到宮外的東西，卻不是金銀，而是薄薄的小冊子。
與宸妃同住，走得更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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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對的態度似乎松不。
起碼不會在我跟前說：「舒蘭音就是個笑面狐，我可不敢收的東西。」
現在說：「舒家的小子，但愿他打仗能有他弟弟賺錢的本事一半大。」
95
慎親王可能是烏。
王將軍回西北沒兩天，突然傳到急報有戰事發生。
前朝后宮跟著繃起來。
李君闊不常來后宮了，我每次去養心殿，他總是埋首于奏折堆里。
后來他與大臣議事頻繁，我也不再去找他。
我去找皇后，皇后雖然生病卻依舊打起神來陪我，走時親自送我出門，目卻落在我后。
「跟你來的侍衛眼生。」斂眸，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兄長倒是跟著你了，莫不是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