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赫然想起，那天鳶兒跪在香園，說沈翹從未背叛過他，說一直在等著嫁給他的那些話。
夜莫深猛地起，開門的一瞬，門外冷冽的風灌，吹散了一地的舊紙張。
他卻來不及撿，而是飛快地沖到了鳶兒面前。
鳶兒早已經做好了飯，自己份的，吃完了，正木然地收拾著碗筷。
覺到側的風，一抬眼，就看到夜莫深紅著眸子，臉上是難掩的慌張。
他抓住的手臂：“你告訴我，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鳶兒笑了：“帥，您可知道，不論當初如何，小姐都回不來了？”夜莫深卻執著地著，他抓的力道很大，幾乎要將瘦弱的手臂斷，他一字一句：“我要聽所有、所有的真相！”鳶兒了下手臂，夜莫深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于是放開了。
鳶兒語氣靜淡地開始講述：“小姐過去被老爺二姨太待的事，您也都知道吧？這些我就不講了。
”“只說我自打九歲跟著小姐，見到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你來找的時候。
那會兒告訴我，說在盼著長大，長大了就能嫁給你，就不用在沈家的宅子里被人欺負了，因為你能保護。
第15章
兩年前就已經對你沒有期待了,“您家道中落，小姐從老爺那里聽說，有人要至你于死地，所以，連夜出府，去求海城督軍。
”“當年，督軍的兒曾被小姐救過一命，督軍雖然不想得罪政敵，但是在小姐的相求下，還是安排了一人，假扮你被以軍法，然后把你換了出來。
”“所以，你出來的時候，整個被打得鼻青臉腫，其實不是有人故意在獄中為難你，而是為了不被人認出你。
”“你出獄后就來了沈府，小姐本不知老爺已經給你發了退婚書，還是從傭人口中得知你到了門口，滿心歡喜去見你，卻被老爺攔下。
”“我不明白，即使小姐沒能出來，你就沒想過，可能被老爺足嗎？難道你們那麼多年的誼，都抵不過一場誤會？！”“給了我一封信。
”夜莫深從口袋中將那封信取出。
Advertisement
信箋曾被他撕碎，他又重新拼了回去，只為提醒他當年的愚蠢。
鳶兒接過去，角溢出一抹笑，笑得卻極為蒼涼：“怪不得，那時候老爺為什麼專門請了海城的那位私塾先生過來，原來，只因為那位先生模仿得一手好字！”“怪不得，那時候老爺關著小姐，后來我們卻聽見風言風語，說小姐和北城的賀家帥好，原來，只為讓你死心！”“帥，您可知道，小姐那天嫁給您，是懷著怎樣的歡喜和期待？對我說，這十多年的苦，終于到了盡頭！”“可是，卻不知，原來帥府中的那五年，比起那十七年的的所有苦加起來還多！”聽到這里，夜莫深只覺自己的心仿佛被千百顆子彈穿，痛得無法呼吸，偏偏，他卻死不了，只能覺痛苦仿佛線，纏繞在他的心頭，越呼吸，收得越。
“這些話，你過去從來都不信。
”鳶兒眼睛發紅：“小姐說過一次又一次，可是換來的卻是更重的懲罰。
漸漸地，也就不解釋了，放棄了……”夜莫深的子晃了晃，此刻的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其實，之前所有的不信，在看到那些發黃的信箋的時候，他就明白，他這一生都錯過了什麼！“阿翹，你一定很恨我對不對？”他著天空，那里已經開始飄落紛飛的雪花，大片大片，占據了整個視線，天空一片青白。
“小姐其實自從兩年前就已經對你沒有期待了。
”鳶兒輕嘆道：“就算沒有那場大火，小姐也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什麼意思？”夜莫深凝眸，心頭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
“兩年前，你娶四姨太的時候，小姐發了高燒，退燒后就開始咳。
到了這后來，是越發得重了。
”鳶兒想到這里，眼底涌起不甘和憤怒：“好歹是一條命，那天小姐高燒不退，我去前院，求您一位醫生給小姐看病，可是，你卻讓副把我關起來，說如果下次再擅自出現，就和小姐一起，家法置！”
Advertisement
第16章
他這麼多年，第一次哭,夜莫深驀然想起了兩年多以前的那天，他剛剛娶了四姨太，也是那般在四姨太房中折騰了一整夜，聽到鳶兒求見，只覺得心中快意。
他知道，這是在吃醋。
覺得辱、覺得不開心，那麼，他終于報復到了。
他恨能夠輕易左右他的緒，恨明明已經背叛了他，他卻還是日日夜夜念著。
他恨明明卑微不堪，卻讓他覺得，他才是那個得不到、搖尾乞憐的可憐蟲！夜莫深痛苦地去抓自己的頭發：“兩年前，就得了咳癥？！”所以，那天在香園，丫鬟婆子出來說，沈翹快不行了，原來是真的。
口的那片刺紅，沈木棉窗欞上的那些花，都是用最后生命燃燒的控訴！可惜，他不知道，他以為是在演戲，他都錯過了！錯過了五年前心心念念嫁給他的，錯過了兩年前病臥床榻的，錯過了那個深秋，最后一次執拗地去找他的！所以，那天他那樣辱后，對他說，祝他新婚欣喜，祝他和沈木棉白頭偕老、兒孫滿堂！那個時候的，該有多絕，該有多痛？所以痛到麻木后，他沖到火海前，看到最后一眼的眼神，是那般平靜，仿佛即將面對的死亡，是最安寧的歸宿！夜莫深抖著嗓子問：“那天走的時候，可還有什麼話，托你帶給我？”鳶兒搖頭，眼淚控制不住噼里啪啦落下來，卻拼命笑著：“沒有，小姐對你已經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