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會放手,不出意外,畢業后我會跟他去南方。
不管他家里人的態度怎麼樣,不管最后我和程帆有沒有走到一起,我都會想盡辦法,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扎。
徹底擺原生家庭。
室友哦了聲,「我聽說程帆下半年要出國了,他沒告訴你嗎?」
室友的聲音靜下去。
破風扇的噪音卷土重來。
我盯著手機上程帆剛發來的「想吃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是嗎?還沒聽說呢。」
……
我無數次告誡自己,對于我來說,是最沒用的東西。
程帆走了,再找就是。
可是和程帆坐在食堂里,吃著同一碗牛面的時候,我的眼淚還是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程帆慌了,「小純,你怎麼了?」
牛面辛辣的湯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說不出話來。
程帆突然表一僵,「小純……我要去留學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掉眼淚,「恭喜你。」
「不,是恭喜我們。」
程帆清澈純凈的聲音就這樣鉆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想讓你跟我一起,但是……一直沒敢問你。」
「小純,你愿意嗎?」
我當然愿意。
我恨不得立刻就走。
6
出國的事我沒跟家里商量。
護照簽證,學校的 offer 等一切材料都是背著家里進行的。
程帆說,所有的錢他來出。
我告訴他:「算我欠你的,以后等我有了錢,我會還。」
我爸媽一直罵我喪良心,唯利是圖。
可是在錢上,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我不白拿別人的錢。
我給程帆打了欠條,遞給他的時候,程帆用那雙澄澈淺淡的眸子溫地打量著我。
「小純,我不想跟你分得這麼清楚。」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到畢業,到結婚。」
我被他的手握著,看著墻角的時鐘,24 小時后,我們就會坐上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
于是,我毫不猶豫地拉黑了家里的聯系方式。
……
然而我沒能上飛機。
當安檢人員告訴我機票是假的的時候,我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
不機票是假的。
所有的手續,除了我自己辦的護照,都是假的。
Advertisement
我被帶回到學校辦公室里。
當著程帆媽媽的面,我媽打了我一掌。
「你要不要臉?」
「我們雖然窮,但是我們有尊嚴!」
「誰教你死皮賴臉跟著人家出國的?你也配!」
我低著頭,忍下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沉默不語。
程帆的媽媽喝了口茶,溫地制止:「許純媽媽,也不能完全怪。」
說完又看著我,笑了笑:
「我們程帆確實喜歡你,可是他有自己的前程,我怕他不肯出國,所以自作主張聯系了你媽媽,想著讓你陪著演一出戲。原來你不知道啊?」
「怪我,讓你傷心了。」
原來,我媽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收了程帆媽媽的錢,所以這麼久都沒找我。
機票是程家訂的。
簽證是程家辦的。
我拿到的所有材料,跟程帆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的是真的,我的是假的。
在我媽充滿快意的辱罵中,我抬起頭靜靜盯著程帆的媽媽。
「程帆他……」
對方眼底閃過一輕蔑,溫回道:
「程帆沒怎麼鬧,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陪著,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
我麻木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轉走了出去。
空寂的走廊里靠著一道人影。
夕橫斜,人影清淺。
化作一道抹不開的影。
我垂下目,與江敬周而過。
他淡淡開口:「你喜歡過程帆嗎?」
這算是奚落,還是嘲笑?
我抬起頭,臉頰上紅腫的掌印剛好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忍了很久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沒喜歡過。」
「所以我變這樣了。」
「你滿意了嗎?我沒男朋友了。」
江敬周的側臉被夕映照出迷人的暈。
他黑沉的眸子微微一,閃過一掙扎。
繼而清清冷冷開口:
「別哭了,我跟你談。」
風吹了窗邊的夕。
在長長的走廊里摔開一地金。
我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再抬頭,臉上已經掛上了由衷的笑容。
「真的嗎?」
江敬周垂眸,下了悉一切的清明,「真的。」
7
對于我火速跟江敬周在一起的事,學校里議論紛紛。
「我靠,真是看錯許純了。」
「剛跟程帆分手就跟江敬周在一起,能是什麼好東西?」
Advertisement
「拜金罷了。」
這些流言蜚語,在周末的篝火晚會上到達了巔峰。
沒有一個人愿意跟我坐在一起。
幾分鐘后,我在蔽的小樹林里把江敬周堵住了。
依然穿著那件迎風飄揚的白子。
眼眶紅腫。
鼻腔里還殘留著眼藥水的苦。
「你能不能……跟大家澄清一下?」
「澄清什麼?」
我咬著,「就說……是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我不想挨罵。」
每每這種事,挨罵的總是生。
我可不想被罵。
江敬周的白襯被我抓皺了,倚在樹上。
清冷的月落在幽深的眸中。
眼底一片清明。
以江敬周以往的子,我以為他會說:「別裝。」
結果江敬周只是蹙了蹙眉:「他們說你了?」
「嗯。」
隨著我的應答,一滴眼淚滾下來。
風過林梢,吹起了我的頭發。
在他上勾勾纏纏。
「知道了,我等會兒就過去。」
我踮起腳尖,在他上親了親,「謝謝,我很喜歡你。」
說完,在他幽深的注視下小跑著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