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變了一只虎皮鸚鵡。
飛不到遠的地方,只能在附近盤旋。
我落在肩頭,笨拙地喊:
「!!」
笑了起來:「你怎麼和我孫說話的腔調一模一樣?」
只是笑著笑著,眼角有淚閃爍。
「我好想。」
我用茸茸的頭蹭手心。
我也想你,。
在生死相隔的第四年,我們又重逢了。
1
雙手捧著我,想要將我放飛。
我合起翅膀窩在的掌心,怎麼也不肯離開。
「是不是肚子了?」
收起翻田的鋤頭,將我帶進家中。
拿了個小碗,給我切了點蘋果碎,又掰了半顆桃。
我確實了,叼著桃子狼吞虎咽。
看著我,又笑彎了眼:「你和我們安安一樣,都喜歡吃桃。」
「嫌桃硌牙,每次都得等我放了才肯吃。」
我跳到的肩膀,激地喊:「!!」
安安在這里呢。
著我的頭:「你個小東西,怎麼也喊我?」
「那我給你做個窩好不好?」
穿著洗得發白的綠裳,翻了件漂亮的碎花布,拿著針線補補,真給我做了個窩。
做好了窩,四下看看,決定把鳥窩放到二樓。
「安安的房間有臺,你就住在那里。早晨照過來,暖洋洋的,安安可喜歡了。」
推開我的房門。
我頓時愣住。
房間和我離開時沒有兩樣。把我的服疊得整整齊齊,床邊甚至擺著只花瓶,著我的山茶。
「安安過兩天就要回家咯,要是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
我愕然看著。
是不是忘了,我已經死了。
2
鄰居老太太喊出去散步。
翻出用了一半多的染發膏:「沒時間嘞,我得染個頭發。」
喲,幾年不見,還變時髦了。
我站在肩膀啾啾兩聲,夸與時俱進。
「安安要回來了,可不能讓看見我滿頭白發,不然得心疼壞了。」
樂呵呵地著染發膏,練地出黑染料,往自己頭上抹。
這次回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會才發現,記憶中烏黑發亮的長發早已變得花白蓬。
湊得近了,我還發現臉上長了不褐斑,皺紋蜿蜒地爬滿了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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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老太太打趣:「安安這次回來,肯定又給你帶了不服。你要是有不喜歡的,就送我兩件唄。」
哼了一聲,像小孩子一樣昂起頭。
「才不。安安給我買的,我都喜歡。」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天來,卻聽得我愈發疑。
不記得我死就算了,難道鄰居老太太也失憶了嗎?
3
下午四點,去了趟集市。
我趴在肩頭,看蹲下來仔細挑選粽葉。
一邊選大片葉子,一邊喜滋滋地對老板娘說:「我孫要回來看我啦。喜歡吃粽子,我明天要早起給多包點。」
「回頭帶到單位,還可以當早飯吃,不用著肚子。」
老板娘認得:「是是是,您都念叨好多次了。」
「我知道,您孫吃咸粽,要加黃豆、花生和干。」
「還有紫菜!」連忙補充。
還是不會用手機支付,從口袋里出一張皺的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老板娘給找零,隨口說了句:「您還有錢的,一出手就是百元大鈔啊。」
隔壁買的男人聞言轉過頭來,多看了兩眼。
回去的路上,口中念念有詞。
說姑媽昨天給帶了三個自家種的西瓜,都囤著,等我回來再吃。
還說十字街新開了家抓娃娃店,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總是這樣,把我當八歲小孩。
路上走的時候,我又看見了那個買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順路,他總跟在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覺他在打量。
但毫沒有察覺,歡歡喜喜地提著粽葉回家。
4
五點半,在菜地里澆水,一是汗。
澆完水后,獨自回到小廚房,盛了碗清粥配白菜,權當是晚飯。
黃昏的日頭將的影子拖得老長,可是再長,也只有孤零零一個影。
似乎也覺得孤單。
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想要給我打電話。
可猶豫片刻,遲遲沒有按下撥打鍵。
「安安這會還沒下班,我不能吵工作。」
又默默收起手機,埋頭夾了一筷子白菜。
我突然想起,上一次和通話的場景。
那會我正在加班,接到的電話,有些不耐地敷衍兩句就匆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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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一次呢?
我好像在和朋友看電影,影院里的聲音大,我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局促地掛了電話,事后我也忘記回。
我從來不知道,這些我習以為常的電話,原來都要經過的一番深思慮。
吃過晚飯后,去了二樓,打開了我房間的燈。
房間頓時亮堂,就像屋里住了個人,可以陪著。
還把我放在鳥窩里,囑咐我小鸚鵡應該多多睡覺,這樣才能長大。
順著我背上的羽,唱著小時候哄我睡覺時的歌謠。
我聞著的味道,乖乖閉上眼睛,心中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