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時穿的服,沒舍得扔掉,疊方塊放在柜里。
在床頭擺放我的照片,在餐桌放上我慣用的杯子,日日為我當年種下的橘子樹澆水。
這麼好的,得長命百歲。
至,先要活過今晚。
9
因著我的出現,早早便去了集市,買菜買買粽葉,拎著三大袋回家。
這一次,沒有上買的男人。
但我覺得好生奇怪,集市怎麼和我死的那年一模一樣?
這麼多年,都不改造升級一下嗎?
攤主也沒有變化,時好像格外優待他們,沒在留下任何痕跡。
所有人都忘記我已經死了,他們很自然地和談起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家后,在廚房燒菜,我幫打下手。
一個人吃飯時,就白粥素菜對付一下。
我來了后,非要做一桌子菜。
「你是安安的朋友,來我這不能著肚子,得吃點好的。」
我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切菜,我就坐在小凳子上幫掰筍。
想了想,我試探地問:「我好久沒和安安聯系了,這些年過得好嗎?」
「好嘞。在京市上班,待遇好,每個月的工資都能攢下一點。」
說著說著,又有點悵惘:「其實我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京市太遠,我沒去過。」
「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好孩子,總和我說領導好,同事也好。我很想去京市,看看生活的城市,看看工作的環境,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其實我現在一把年紀,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好走一些。」
我剝筍的作微微一滯,愕然看向了:「什麼?」
「就是離開時能舒坦些、快一點。千萬不要纏綿病榻,浪費安安的錢,還耗費安安的力。」
「安安還小,我也怕不會持后事。我給自己準備了套壽,像也裱好了。能幫安安省點事,就盡量幫省點吧。」
的語氣很平靜,談起生死,就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驀地有一只無形大手,將我的心臟攥住,得我生疼無比。
我想說些什麼,可話到邊,能說出來的只有:
「您別這樣,安安會心疼。」
「安安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福壽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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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一次循環,我現在已經不能確定害死的元兇到底是誰了。
去集市時,我買了三件東西。
鎖匙、水果刀和防狼噴霧。
趁著做飯,我先把屋子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屋里并未藏人。
接著,我又往門上套了新買的鐵鎖,確保兇手不會那麼容易闖。
最后,我將防狼噴霧和水果刀揣進了口袋。
做完這些,剛好吆喝我去吃飯。
做的這些菜,全是我吃的。
用那雙枯瘦的手,不停地給我夾菜。
吃過晚飯后,已經是傍晚六點。
我頻頻看向門口。
門外偶爾有路過的行人,他們或行匆匆趕路,或慢悠悠地散步。
一切并無異常,我卻愈發惴惴不安。
去二樓開燈。
房子是早年蓋的,樓梯特別陡。
扶著樓梯,佝僂著腰,一步步往前走。
小時候牽著我時,我得抬頭。
我總覺得還很健朗,「」永遠能為我遮蔽所有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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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跟在的后,看費力地爬著樓梯,我忽然覺得,歲月對還是太過殘酷。
一個那麼喜歡熱鬧的老太太,卻總形單影只。
疼的孫輩與相隔千里,一年見不到幾次面。
過去常說,我就像只小燕子,飛回家只待兩宿,就撲扇著翅膀,繼續趕往遠方。
現在,燕歸巢了。
我寸步不離地跟在邊,笑說等下要帶我散步,看看小鎮。
我和進了二樓,我的房間。
開了燈,簡單打掃了一下衛生,隨后關門、下樓。
可是關門太急,忘了后的我,把我關在房間里了。
我在心中暗笑太馬虎,按下門把手,準備出門。
但門把手沒能往下轉。
我愣了愣,加重了力氣。
門把手依然紋不。
我頭皮發麻,上驀地冒出冷汗,使勁渾力氣想要開門。
可饒是我如何用力,門怎麼都打不開。
我又沖往臺,想從臺跳下去。
但……臺的門也被鎖住了。
就像是有人刻意將我關在里面一樣。
明明我都檢查過了,家里沒有其他人啊。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拼盡全力拍打房門,祈求能聽見我的呼喚,將我放出去。
回答我的,是一切死寂。
萬籟俱寂里,唯余我的哭喊聲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如墜冰窟,最后跪在門邊,徒勞無力地一遍遍拍打著。
門忽然又開了。
我機械般地下了樓,還在樓梯上,便瞧見了坐在沙發上的。
閉著眼,垂著頭,像是睡著了。
可這次我知道,不是睡著。
為什麼還是會這樣?
口袋里的防狼噴霧和水果刀就像是個笑話。
小老太太始終與人為善,從沒跟人紅過臉急過眼,到底是誰害了?
我試探地手,想翻看的傷口,可是來不及了。
看著枯坐的,我的愈發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