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昱書沒再給任何眼神，只是拉著我離開了。
酒店房間里有兩張床，我和溫昱書一人一張。
直到臨睡前，關燈的前一秒。
他往我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又克制地收回了視線。
我卻沒打算饒過他，支著下笑嘻嘻地盯著他，眼底一片漠然。
「其實陸嫣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對的，我就是自私的。」
溫昱書驀地偏過頭，泛紅的眼眶盯著我。
盯得我形一，有些承不住對方呼嘯而來的意。
只聽見他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樣？我只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啪！」
他利落按滅了燈。
「一生。」
角偽裝的弧度拉直，我慢吞吞回被子里。
眼底的漸漸黯淡，低聲呢喃重復著這個詞。
一生，聽起來好漫長啊。
可是它又很短。
對于我這樣要死的人來說，給我為期一天的諾言就足夠浪漫了。
10
其實我沒那麼自私，真的。
當年我毫無顧慮地撥溫昱書，選擇和溫昱書相。
是因為這麼多年，父母想讓我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騙我說心臟只是小病。
只要我乖乖吃藥，認真接治療，慢慢長大了就會痊愈的。
那天晚上，我剛和溫昱書在外面約會回家，興沖沖地去找父母。
想要跟他們說，今年不用給我舉行生日宴會了。
我想和溫昱書一起慶生。
卻意外撞見父母在書房里發生爭執。
「小黎的心臟越來越嚴重了，卻遲遲找不到合適的移植心臟，上個月檢查的時候，醫生說病惡化了。」
「就算我們現在不說，早晚也會自己發現的……」
原來，我的心臟壞掉了。
我的心臟早就沒救了。
我活不久了。
一門之隔，我在書房外呆呆站了好久。
直到母親一臉悲痛絕地推門出來，看見了門外的我，頓時一臉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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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輕輕地眨了下眼睛。
豆大的淚花砸落在木質地板上，淚痕干涸的速度好像生命流逝般迅速。
11
「你怎麼醒那麼早，在干什麼？」
溫昱書睡眼惺忪，突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背對著他，我急忙將懷里的包塞進被子里。
轉沖他若無其事地笑笑。
「當然是耍手機了，還能干什麼。」
一大早我就醒來了，毫無困意。
視線突然落在沙發上的黑包上。
泛舊到邊角都有些磨了。
我拎在手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
突然注意到上面還破了個小。
看了看還在睡的溫昱書，我就悄悄找前臺要了針線包，想著幫他一下，臨走前再給他送個新的。
溫昱書洗漱好換完服了，在臥室來回走了幾圈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見我坐在床上一不，黑眸死死地盯著我。
「我的包呢？」
我有意逗他，「我看它破破舊舊的，還壞了個，就讓保潔阿姨拿去扔掉了。」
「那是我的包，你為什麼自作主張給我扔了！」
見他因為一個包就滿臉怒火地質問我。
我的脾氣一下子也被點燃了，開始口不擇言，「那是我送你的，想扔就扔嘍。」
「呵！」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眼底閃爍著淚。
「對你來說，我也是這樣的吧。高興了隨便撥幾下，玩膩了就想扔就扔。」
我子一僵，張了張。
想要跟他解釋不是這樣的。
可是怎麼解釋呢？
醫生說我最多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解釋了之后又該怎麼辦呢？
給予溫昱書一點點夢，然后再用死亡打碎嗎？
那也太殘忍了。
翻涌酸脹的緒，連帶著解釋的話語，最終統統堵在了嚨。
12
五年前。
溫昱書心準備了好久，向我表白的那一刻，好似有一只兔子舞團在我的心臟里奏樂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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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無數次的男孩子，他說他喜歡我哎！
按照故事的慣發展，接下來我會喜極而泣，滿心甜地答應他的告白。
我們會像大學里的其他普通一樣，接送對方上課、回宿舍，一起在食堂吃飯。
飯后會一起手拉著手場消食，坐在草地上聽人唱歌彈吉他。
時間過得太快，膩歪的話怎麼都說不夠。
直到暮四合，直到各自的室友踩著宵的點信息轟炸，狂催我們回宿舍。
可是我和溫昱書之間，注定沒有這些接下來……
因為我們只在一起不到一個月，我就提出分手了，甚至還狠狠辱了他一番。
「我只是想玩玩，你怎麼還當真了啊，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表白？」
「上次為了給你留點兒面子，這才勉強答應了繼續玩玩。」
「現在我膩了，分手吧。」
溫昱書的眼眶頓時紅了一圈。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不管不顧，自私地一回。
可因為對方是他，我做不到那麼自私。
我舍不得看他哭，更舍不得他未來。
溫昱書，上天好像看不慣我們倆哎。
又或許只是看不慣我吧。
我垂下眼遮掩住所有的緒。
將被子里的包扯了出來，遞給他。
針線懸掛在空中。
溫昱書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我解釋包包壞了個，想上他的名字修補一下。
可惜高估了自己的手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