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兄無奈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溫和說道：「但我們天市還是堅持下來了，很了不起！」
我了鼻子，問他修煉得怎麼樣。
他說還差一些，大概再清修一兩個月就能迎來天劫了。
只要活著歷過天劫，他就能飛升。
我心大喜，拍著脯說給他打幾個新鮮野味回來慶祝。
昆侖下了三年多的雪。
所謂競天擇，適者生存。
山里的在這種極端環境下，變得更難捕獲了。
活下來的那些甚至變得十分殘暴。
我雖修仙不氣候，但也并非完全弱。
尤其之前還用心習得一些功法，對付幾只野并不在話下。
昆侖山放眼去白茫茫一片，我便用路符標記路線。
只是在追捕那頭狡猾無比的狼時還是迷了路。
我著四周禿禿的樹干，有些分不清方向。
但覺這地方我應該沒來過。
我一步一步笨重前行，腳印深深扎進雪里。
走到一片空地時，我突然間腳下一空，整個人便摔進了雪里。
我掙扎著坐起來，發現下是一個大坑。
「不是，有病吧，誰這麼沒公德心啊！」
我氣憤地仰天大吼，但我知道，這山上除了我和師兄沒有別人。
這坑極有可能是那些挖的。
我自認倒霉，想著干脆用千里傳音符讓師兄來接我好了。
可是當我好不容易站起來時，剛走一步就又被絆了個狗啃泥。
「有完沒完啊！」
我生氣地撿起絆倒我的罪魁禍首。
正泄憤要把它丟出個十萬八千里，當目落在上面時，我卻蒙了。
——是人的頭骨。
我的心臟似乎停了一刻。
難道說，是有人被困雪山，被山中野發現了才死在這里嗎？
我心驚膽戰地把它丟了出去。
可沒想到我再走幾步，腳尖便又到了障礙。
直覺告訴我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但我還是將那東西從雪地里挖了出來。
——還是人的頭骨。
我大腦一片空白，蹲下呆滯地刨開四周的雪。
一個，兩個，三個……
他們眼中空，冷漠地「看」著我不斷重復的作。
而當我挖到第五十三個頭骨時，我到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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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什麼大坑。
分明是墳冢。
8
三師兄趕到時，我已經快挖得差不多了。
巨大的坑里，尸骨七零八落。
我的指尖冰冷而麻木，滲出殷紅的。
到疼痛后我才意識到自己分明可以用法來清理這些雪的。
師兄他看著地坑里散落各的尸骸，臉蒼白。
我大致數了一下。
一共一百一十八顆頭骨。
是巧合吧。
我想。
我與師兄相對無言，氣氛沉默得仿佛又回到當初剛得知被師門拋下時一般。
回到道觀，三師兄替我上藥。
屋里的火爐燒得無比旺盛，可我渾冰涼徹骨。
我怔怔地著窗外的雪。
院子里還有我們剛帶回來的一袋子的骨頭。
不會的。
我想，應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
大概就是有人群上山后被大雪困在這里，然后很倒霉地被野吃掉了。
昆侖畢竟是清修之地，又離九重天很近。
這里的通了智，在飽腹一頓后挖坑把骨頭埋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的，一定是這樣。
盡管我無比堅信自己的想法，但還是流出了恐慌的眼淚。
我看向久未言語的師兄，想向他尋求肯定的答復。
但在我問出來之前，師兄干燥的先一步落了下來。
他攥著我的手，生疏而笨拙地吻我。
我一瞬間被嚇得僵在原地。
然而令我驚訝的是，我發現自己的回溫了。
我抱住師兄與他擁吻。
比之于主親我的他更加熱而。
我知道。
這無關。
這只是我們在絕境下產生的最原始的沖。
我們太過寒冷，所以想要尋找溫暖。
我們太過害怕，所以本能地想去做一些令人快樂的事，以此逃避現實。
于是這一刻，我與師兄達共識。
屋的騰騰熱氣令人窒息，我頸間沁著汗水，下的狐毯子都了。
我從未這樣熱過。
我著抖的胳膊試圖打開頭頂的窗子氣，卻被師兄一把捉了回來。
——他剛剛才把窗子關上。
天機師兄碾咬著我手腕側的青紋路，好看的眼睛無比悲傷，他哀求我：「天市，別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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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他果然知道。
我讓自己專注眼前的男子，盡量不去想那件可怕的事，只沉溺在此刻的極樂之中。
可是我們不提，并不代表那件事就不存在。
幾天之后，師兄把院中的袋子拿去了后山。
「不管他們是誰，我們既然看到了，好歹讓他們土為安。」
一百一十八骸骨，想要全部對應并拼起來，難如登天。
原本我們是想試著拼一拼的。
可中途，我發現師兄坐在那邊很久沒有過。
走過去一看，才發現他對著一個左邊只有一半上臂的尸骨發呆。
見我過來，師兄抬起頭著我，蒼白的臉上笑容慘淡。
心中那弦突然就斷了。
我崩潰地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什麼嘛。
在我日復一日的埋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