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重劫
北月國的臘月,夜風冽冽,沁冷刺骨。
寒涼的祭臺上,云兮已經待了三天三夜。
眉睫已結了冰霜,可卻一直睜著眼,倔強著西方。
在等一個人。
等的心上人,謹墨。
可如今噬心咒發作,云兮疼的意識渙散,嚨沒忍住發出一聲痛。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努力撐起,向西邊。
那里,披著金袈裟的謹墨正緩步走來。
月下,的目貪劃過他面容,劍眉星眸,薄微抿……他比以前更加斂凜然了。
自他為北月國的國師,離開伽藍谷,分開的這一千多個日夜里,每時每刻都在想他。
等他終于來到了跟前,咽下嚨又涌上來的腥甜,忍疼沖著他笑。
“謹墨,好久不見。”
謹墨沒有答,只冷冷注視著。
云兮想起三年前,忐忑期許對他說出“我喜歡你”后的寂靜。
這場景,何其相似。
“舍利子在哪?”他終于開口。
聲音清泠如撞玉,卻也分外傷人。
云兮的笑完全僵住,仰頭認真他,卻只在他眼眸中找到冷漠,不是幻聽……
耗盡所有力氣等來的,竟只是他的一句質問。
十多年的相伴,都沒換來他半點信任?
不死心問:“謹墨,連你也不信我?”
謹墨站著沒,可神分明淡漠。
心又狠狠一痛,云兮慌忙扯住他的擺,急切辯解:“我真的沒!”
可他的眸卻徒然冷冽:“舍利子被盜當晚,只有你在伽藍寺頂。”
云兮張了張,嗓子里堆滿了苦,一句話都說不出。
出現在伽藍寺頂,是因為有人給傳信,說他在哪里等。
忍著噬心咒發作的痛苦赴約,卻原來是一場謀。
如今,那封信也被人毀了,辨無可辨。
云兮苦笑一聲,凝視他干開口:“如果我說,我是被騙去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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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悔改。”謹墨怒甩袖,一道飛閃過,轉瞬,被扯住的袍子已經被他斬斷。
“既如此,你便好好著這噬心之刑。”
他并沒有劃傷,可仿佛又像在心中狠狠割了一刀,著手中袍的整齊切口,連呼吸都在疼。
“真的不是我……”
哽咽喊著,爬起來想追上他,卻被心口的剜痛得摔下臺階。
疼的蜷在地爬不起來,抖的手攤在雪地里,卻努力朝他離去的方向著。
“謹墨……我疼……你帶我回伽藍谷好不好?”
“我錯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出來了。”
可意識消失之際,都沒見他回頭。
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
“嘩啦”一聲,一桶涼水兇蠻澆過來,云兮凍得猛然睜眼,卻見一人跪在不遠,正拼命磕頭!
“圣僧,陛下,兮兒公主是無辜的,噬心咒發作七七四十九天,會疼死的,求求你們放過吧!”
是從小照顧的安姑姑!
不是在伽藍谷嗎?怎麼也抗旨跑出來了!
云兮心中的弦崩到極致!
掙扎著爬起來,惶恐沖著臉烏沉的皇帝磕頭:“父皇!千錯萬錯都是罪的錯,求您不要怪罪安姑姑……”
然而,卻聽到——
“來人,給我殺了這個包庇災星,妖言眾的婦人!”
“不要!父皇,求您——”
回頭。
溫熱的水滴卻順著云兮的睫落……
第2章 求來的刑罰
大殿突然安靜。
安靜到能聽清云兮呼吸的哀鳴。
云兮跌跌撞撞爬到安姑姑的邊,抖手,小心翼翼牽起那泊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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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喚:“姑姑,地上涼,快起來啊……”
可地上的人始終一不,再也無法喚一聲“阿云”。
云兮再也忍不住,嘶力竭哭喊著:“為什麼……為什麼?!”
只是因為前國師一句“災星”的批命,一出生,就死了的母妃!
還要被囚在伽藍谷,日日忍曼陀羅毒的刺骨浸染!
如今連唯一疼的安姑姑也要被奪走……
難道,就不配留一丁點溫暖嗎?
“云兮,你還執迷不悟?”謹墨突然的厲聲截斷云兮的悲戚。
抬眼,瞥見謹墨那金的袈裟,急切的仰頭哀求:“謹墨,你能救安姑姑的對嗎?你救救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的邊角袍,虔誠地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謹墨卻只瞥了一眼,說:“你是命中的劫。”
他清冷的眼,沒有半點容。
云兮心一涼,手不由松開。
抱了安姑姑冰涼的,無助哽咽:“可我本沒有舍利子……怎麼就了姑姑的劫了?”
又聽得他冷漠說:“我可以為超度,作為因果,你須去伽藍殿水牢刑。”
伽藍殿水牢實則是一座陷阱更迭的冰窟,專為懲治北月國極惡之人。
者,非死既瘋。
云兮仰著他,人分明還是那個人,可卻陌生的可怕。
他慈悲為懷,唯對……極致冷漠。
可,還有別的選擇嗎?
云兮了眼淚,咽下嚨酸,勉強沖他扯出一個笑:“多謝圣僧。”
……
伽藍殿水牢險象環生,整整四十九天,云兮熬的痛不生。
支撐的,是再見謹墨一面的信念。
可等到意識潰散,等來的卻只是一道和親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特封云兮為和親公主,賜予北國國君,一月后啟程,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