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是黑白簡約的裝修風格,一看就是賀宴舟的專屬房間。
賀宴舟把染的襯衫掉,讓我幫他藥。
他的皮很白,瘀和傷口顯得格外刺眼。
我接過藥膏小心翼翼地給他拭,指尖到他背脊的皮上。
溫,有些發燙。
賀宴舟忽然開口,聲音啞啞的:
「爺爺他總盼著我能結婚,過度熱了些,你別見怪。」
我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理解。
老人嘛,總是盼著兒孫滿堂的。
完藥,我長舒一口氣。
隨意地打量了下房間四周。
忽然,柜子上擺著的一對袖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怎麼這麼眼?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把它拿在手上,心震驚得無以復加:
「賀宴舟,你怎麼會有這對袖扣?」
賀宴舟的目掃過那對袖扣,又定在我的臉上,沉默了幾秒,才微微垂下眼睫:
「……你給我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怎麼會?這袖扣早在八年前就被我賣掉了。」
賀宴舟過那對袖扣,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做足了什麼心理準備,才開口解釋:
「八年前,有個在大學門口擺攤的生,把這對袖扣推銷給了我。
「這袖扣一共有六顆藍白鉆,細節致,不比奢牌高定差,卻只賣了我八百塊錢。
「說,這是自己設計的,不是大牌,不值錢。
「賣掉它,是想湊錢給男朋友買個新手機。」
說到一半,賀宴舟抬起眸子,自嘲地笑了一下:
「當時,我覺得長得好看,就是傻了點。
「那段時間,我經常路過那條街,總能看到在擺攤出。
「如果不是有男朋友,我一定會去追。
「后來,畢了業,我出了國,本以為,再也不會有集。
「可誰知幾年后,的作品居然出現在了全球珠寶拍賣會上。
「再后來,還帶著自己的珠寶品牌找到了我。
「我看著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心的覺死灰復燃。
「這幾年,我的教養一直在提醒我,心有所屬,我絕對不能去打擾。
「直到那天夜里,忽然跌跌撞撞地,一頭栽進了我的懷里。」
夜幕四合。
房間,燈微微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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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夜風過老宅的窗紗,攜來輕的涼意。
賀宴舟的語氣越來越輕:
「……那晚,你主吻了我。
「沈秋遇,你說,我又怎麼會再放手呢?」
我怔愣地聽著這一切。
而賀宴舟已經捧住了我的臉,重重地吻了下來。
14
后來,我生下了一個可的兒。
賀宴舟一直都在我邊,只是我遲遲沒有答應他的求婚。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我不想再被一段關系困住。
只有真的進過牢籠,才會知道自由的寶貴。
更何況,喜歡和婚姻,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我不敢再輕易局。
兒跟我姓,取名知意。
我陪著沈知意從咿呀學語,到進校園。
不知不覺,又是七年。
外界談起賀宴舟,都說他從年輕帥氣的 gay 總,變了現在的黃金單漢。
賀宴舟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對外澄清:
「我不是 gay,也不是單,我有朋友。
「我還有兒呢。
「我兒可漂亮了。」
賀老爺子子骨朗,依然會經常恨鐵不鋼地他:
「是,你有朋友,也有兒,只不過你沒老婆!你兒還管你叔!」
賀宴舟:「……」
沈知意當然從小就知道賀宴舟是爸爸。
只不過太黏我了。
而賀宴舟每次過來,都要賴著跟我一起睡,比孩子還黏人。
沈知意就只能被外婆哄走。
所以沈知意就故意他「賀叔叔」。
「賀叔叔」在兒那里了委屈,晚上就可憐地跑來找我。
他抱著我親了又親,語氣幽怨極了:
「沈秋遇,你個沒良心的。
「什麼時候,才肯給我一個名分?」
我被他掐著腰,懶洋洋地了他的腹:
「看你今晚的表現。
「也看我明天的心。」
賀宴舟嘟嘟囔囔地說我只會給他開空頭支票。
下一秒,就把頭埋了下來,親得更加兇狠賣力……
15
后來,我從朋友那里聽說,祁越死了。
白阮阮流了孩子之后,一直纏著祁越不肯放手。
威脅祁越娶,照顧的后半生。
祁越早就膩了,自然不肯妥協,甚至還想把從公司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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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阮阮狗急跳墻,靠著職務之便,把公司機泄給了對家,還翻出了公司不賬務問題。
祁越被整得焦頭爛額,先是丟了好幾單大生意,后來沒撐住,資金鏈斷裂,公司破了產。
他恨了白阮阮,兩人爭吵激烈,憤怒之下,他失手把推下了樓。
大約實在是覺得前路渺茫,心如死灰了。
祁越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聽完只是隨意地附和了一聲:
「這樣啊。」
心里再沒有半分波瀾。
這麼多年過去,再聽到「祁越」這個名字,竟然已經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一樣。
朋友還在嘆:
「你說,上學那會兒你倆多好啊。
「我還記得祁越天天給你帶飯,給你補課,一天都離不開你。
「那時,整個生宿舍都知道,他有多你。
「好好一個人,怎麼后來,就悄無聲息地爛掉了呢?」
我靜靜聽著,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