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豫想好了。
今年 S+的項目,給宋亭曈,一定會喜歡。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
凌晨三點,席豫到家。
開燈的那一刻,所有提前準備好的話,都凍在了嗓子眼。
席豫睜大雙眼,錯愕地著眼前——
家里,已經沒有宋亭曈的痕跡了。
08
我南下,去了杭州。
這里的話劇產業,不輸北京和上海。
很多藝人看不上話劇。
可話劇舞臺,最能錘煉演技。
很快,我就被杭州最有名的一家劇團錄取。
然而劇團最不缺的就是演員。
我等了半個月,也沒等到一個屬于我的角。
今天,有一場公演。
我沒機會上臺,只能在幕后幫忙。
忙碌半天,忽然察覺后有個人一直在看我。
他留著極短的頭發,目像野,桀驁而兇悍。
我見過這個人。
他余聲野。
席豫的大學舍友。
席豫出國前,我獨自坐火車去他學校。
跟他舍友們吃了頓飯。
其中就有余聲野。
之所以記這麼清楚,因為余聲野家世太顯赫了。
房地產、酒店、文旅等等,余家都有涉獵。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年,余公子突然改行當起了導演。
可能人生太圓滿,滋生了藝追求吧。
今晚這出劇,就是余聲野的作品。
我遲疑兩秒,對上他的視線。
僅僅一頓飯,余聲野沒理由記得我。
果然,他開口詢問:「你是化妝師?」
「我是演員。」
「演員怎麼在后臺打雜?」
「我剛來,還沒有得到角。」
「這里遍地都是演員,很多人等了好幾年都沒有等到角,只能改行了。」
「我會努力的。」
余聲野被我的話逗笑了:「誰不努力?這里每個人都很努力。」
我有種醍醐灌頂的覺。
他說得沒錯。
干等是沒意義的,除了努力,機運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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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余聲野道聲謝,卻發現他接了個電話,走了。
「喂,有事?」
「還沒找到你那好學妹?你行不行啊。」
「幫你?」
余聲野的影,匿在昏暗。
因此我并未注意到,他神莫測地看了我一眼,
「抱歉,我沒見過。」
09
公演過半,突然發生意外。
在后續一場戲里,有一個溺水節。
舞臺上做了個巨大的明水罐裝置,從上貫連到下。
演員需要從舞臺頂部進水罐,呈現溺水的狀態。
但那位演員,剛才突發疾病,沒法上臺了。
導演組開始急搖人。
余聲野剛才的話,回在我耳邊。
這不就是個現的機會嗎?
我率先沖了上去:「我可以演!」
副導演懷疑地看我:「你行嗎?」
副導演一直對我有偏見。
因為我在旭日那三年,作品,口碑也不好。
跟大家一樣,覺得我是個麗廢。
這也不能怪。
我極力爭取,說:「我跟那位演員年齡、型相仿,沒人比我更合適!只要您點頭,我現在就能去換裝!」
況迫,副導也只能同意。
這是我努力爭取到的第一個角。
盡管一句臺詞都沒有。
道組的同事在我腰上綁了明的繩,方便隨時拉我上來。
同事說:「理論上來講,你要在水下呆夠兩分鐘。」
「這麼久?」
「因為燈效果將會持續兩分鐘。」
「我明白了。」
「如果實在撐不住,就拉一下繩子,提前出來也不礙事。」
「好的。」
我沖同事比了個「OKẗū⁼」,轉頭,一躍而下。
我的影從舞臺頂部出現。
現場觀眾立刻發出驚訝的聲音。
紅綢長在水里暈開,像一朵的花。
我緩緩沉水中,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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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里,我失去對時間的掌控。
只記得,呆夠兩分鐘。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同事張的聲音:「臥槽!不會水!」
10
兩分鐘后,我扶著墻壁,拼命咳嗽。
余聲野臉鐵青地站在我面前:「宋亭曈,你不要命了?」
「咳咳,你認出我了?」
他沒回答,只是拽我進了休息室。
余聲野是這座劇場的幕后老板。
他在這里有單獨的休息間。
「你不會游泳,怎麼敢接這個角?!」
「我算好了的,閉氣兩分鐘,不會有問題。」
「萬一呢?」
「我相信你們劇團,很專業,不會有事。」
我努力沖他出笑。
「笑屁,」他有些生氣,「讓你尋求機會,不是讓你真拼命!」
「那我演的效果好不好?」
余聲野不吭氣了。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效果極其好。
這出劇已經公演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溺水這段,今天的效果是最佳的。
他在臺前看的時候,呼吸都屏住了。
蒼白的皮,茂的黑長發。
以及綻放的。
他寫這段劇時,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余聲野找到吹風機,丟我面前。
「宋亭曈,你要是死在我這兒,我怎麼跟席豫代?」
我唰地抬頭:「別告訴他!」
「為什麼?他現在每天跟個瘋子似的,到找你。」
「拜托你,別告訴他我在這兒!」
「理由。」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這個理由夠嗎?」
余聲野不置可否。
他盯著我吹頭發,最后像看不慣似的,主搶走吹風機。
但他很有分寸。
只用手指挑起我的發梢,但不會頭皮。
「你跟席豫到底怎麼回事?」他問。
「就是分開了。」
「因為南梔?」
「是,也不是。問題出在我自己上,我一直圍著他轉,實在太累了,今天有南梔,明天或許就有北梔,誰來結果都一樣。」
「那如果我告訴你,南梔跟他沒有關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