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席豫就站在不遠,看著我。
像是要把我的樣子,牢記在心底。
「曈曈,我們談談,好麼?」
他走過來,低聲下氣地說。
旁邊同事都在打量我們。
我不想為劇團的八卦,只好說:「你跟我出來。」
我倆站在劇場后門。
草叢里有一窩流浪小貓,劇團的人每天流喂。
我拿出準備好的貓糧,招呼小貓過來。
「曈曈,」席豫率先開口,「跟我回北京好不好?」
「不了。」
「我們重新簽約,調整等級,你想要的資源,我全都給你。不簽約也可以,你如果想參與公司決策,我們就公開,我想辦法讓你進董事會。」
我皺眉道:「北京太卷了,我不想去了。」
他也蹲了下來,撓著小貓的腦袋,目卻一直看我。
「我以前不夠細心,才讓你不快樂。我們重新開始,你看看我的改變,好不好?」
「席豫,之所以你出來,我也有話跟你說。」
「嗯。」
「我們真的結束了,也真的回不去了。請你放下執念,過自己的人生吧。」
席豫呼吸一滯。
來之前,他想過各種可能。
我會憤怒,會傷心,會哭泣。
但他最害怕我如此平靜。
因為平靜,意味著我真的放下了。
看著小貓們吃飽飯,我起,準備離開。
席豫卻仍不死心,跟在我后。
「曈曈,你有沒有想過,公司為什麼旭日娛樂?」
「不知道。」
「因為亭曈,就是旭日。當初取名字的時候,我下意識選了這個名字,可直到現在,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我喜歡宋亭曈。」
席豫眼眶發紅,緩慢地說,
「沒猜錯的話,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了。」
14
排練不順利,回到家的時候,開始下雨。
杭州本就多雨。
我窩在房間里,找影片來學習。
晚上,余聲野發來微信:
【托你的福,我差點被席豫揍一頓。】
我:【我的錯,要不是我讓你瞞,他也不會生你的氣。】
余聲野:【一頓飯?】
我:【必須兩頓!】
余聲野:【。】
【話說回來,你今天最后跟他說了什麼?這人現在在酒吧里發瘋,我攔都攔不住。】
我:【啊?】
余聲野隨即發來一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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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豫喝多了,眼睛赤紅。
他坐在幾個兄弟中間,垂頭扇自己掌。
一下又一下。
「我他媽就是個混蛋。」
「都是我的錯。」
有人勸他:「行了行了,你別這樣。」
席豫不停,又是一個掌。
到最后,他肩膀聳,泣不已。
我關掉視頻,回想起下午。
我其實也沒說什麼。
就是告訴他,我真的對他無了,求他不要再來糾纏我。
對,我求了他。
我說席豫,十年來,我只求過你兩件事。
第一件是《雪落夏至》的一號。
你沒做到。
第二件,就是現在,我求你,別再來煩我。
我不知道他聽完這話是什麼。
我只知道,在我離開很遠后,他還站在原地,一不。
我給余聲野說:【以后他的消息不用再告訴我了。】
【想清楚了?】
【嗯。】
【宋亭曈,你的決定會影響很多人,希你不后悔。】
我問:【還有誰會被我影響?】
過了很久,余聲野才發來一個字。
【我。】
15
我大概明白余聲野的意思。
他夾在我和席豫中間,兩難。
我必須堅定,才不枉他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
從那天開始,席豫經常來杭州。
有時他就坐在劇場后面,沉默不語。
有時他想跟我說句話,卻被攔在門外。
我的生活,比之前更加充實。
排練之余,我開始學習各種技能。
多一項技能,未來就能拓寬一條戲路。
余聲野經常我出去玩。
跟各種不同的朋友。
他會這樣介紹我:
「宋亭曈,我們劇團的頂梁柱,能力很強。各位有什麼角,想著一點。」
我驚訝地看著余聲野。
他沖我笑,略帶氣:「一頓飯。」
我說:「一頓哪夠?必須兩頓。」
我欠余聲野的飯越來越多。
九月下旬。
杭州滿城飄桂香。
余聲野給我帶來一個消息:
「我有個電影,原定計劃下周開拍,但現在還沒敲定合適的一號。」
當時,我倆正在飯店里狂啃螃蟹,毫無形象可言。
我說:「怎麼會呢?有那麼多優秀的演員。」
「這部電影《雪落夏至》。」
我作一頓,疑地問:
「《雪落夏至》一號不是南梔嗎?」
「席豫撤回了這個決定。當然,就算他不撤回,我也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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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聲野每次拍電影,他本人都會帶一筆投資。
哪怕席豫公司是第一出品方,余聲野依然擁有同等決策權。
《雪落夏至》,算是他們兩個老同學合作的產。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我問。
「不知道。」
余聲野懶洋洋地挑出蟹黃,放我碗里。
——自從發現我喜歡吃蟹黃后,他手里的蟹黃都歸我了。
「宋亭曈,你還記得你剛來杭州時,我跟你說的話嗎?」
「記得。」
他暗示我,要主尋找機會,而不是干等。
《雪落夏至》的劇本,我看過一些。
為了爭取那個角,我曾反復練習。
我放下手里的螃蟹。
對余聲野說出劇本里的臺詞。
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最后,滿意地點頭。
「覺對了。宋亭曈,你要來演嗎?」
「我要!請給我機會!」
我將不余力,抓住每一次機會。
這是余聲野教會我的。
16
「你要想好。」
余聲野提醒我,「席豫是資方,他必然會一直呆在片場。」
「沒關系。」我不在意地說,「他于我,只是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