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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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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或不在,都不能影響我的決定。」

「那就好。」

一周后,我組《雪落夏至》。

拍攝鼓地進行著。

這是我行以來,最大的活兒。

我不想愧對失而復得的機會,每天都拼盡全力。

席豫的確總在片場。

他以前不會這樣頑固地跟組。

但因為主演是我,他場場都在。

久而久之,組里有了議論。

「投資人為什麼一直跟組?」

「不知道啊,他很閑嗎?」

「怎麼可能……哎,但我聽說,這個電影跟他的經歷很像。」

「什麼什麼?快說說!」

的我不清楚啊,曈姐,你有聽說嗎?」

我笑了笑,沒回答。

是的,這部電影,跟我們很像。

了男主十多年。

蹉跎了漫長歲月。

哭過,掙扎過,努力過。

卻還是抵擋不了各自分散的命運。

站在時的長河里,平心底傷疤,最終釋懷。

當初,我聽說故事大綱后,就決定要爭取這個角

今天要拍的,就是全劇本里,我最喜歡的一場分別戲。

主下定決心,將男主從生命里剔除。

我站在鏡頭前,說出臺詞。

「謝謝你曾出現在我生命里。

「但從今天開始,我要走了。」

我緩慢抬頭。

卻發現,席豫剛好站在攝影機旁邊。

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我。

眼中仿佛有千言萬語。

按照要求,這段戲,我應該哭出來。

眼淚已經蓄勢待發。

可在說最后一句詞的時候,我忽然揚起角,釋然地笑了。

「再見啦,祝你幸福。」

全場陷死一般地寂靜。

我沒有按照要求來演。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余導,重拍一條嗎?」

「不用了。」余聲野果斷地說,「就這樣,很完。」

17

席豫沖進衛生間,彎腰就開始吐。

他沒有吃壞東西,也沒有腸胃疾病。

是焦慮癥的軀化癥狀。

最近,他有種強烈的預

宋亭曈不會回來了。

離他已經越來越來遠。

這種預讓他惶惶不安。

剛才,看似在演戲,其實也在對他告別。

說出了席豫最害怕那四個字。

「祝你幸福。」

那意味著,他此后人生,都將與無關。

額上滲出薄汗。

席豫按著心口,像被蟲子啃咬一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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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候,衛生間里來了其他人。

「宋亭曈剛才演得真好。」

「是啊,甚至覺不像演的,像真。」

「唉,心疼主角,用十年陪伴一個人,到最后也沒等來對方的一個正視……」

他們說著話出去了。

卻不知道,隔間里的席豫,已經快要站不住了。

……

《雪落夏至》殺青后。

老家傳來消息,我重病,進了 ICU。

我推掉所有工作,回去陪

我是帶大的。

爸媽離婚后,各自重組,都有了新的孩子。

我夾在中間,境尷尬。

心疼我,將我拉扯長大。

醫生告訴我,況很危險,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心空落落。

手機一震,遠在杭州的余聲野發來消息:

況怎麼樣?】

我說:【不太好,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劇團了。】

【沒關系,你好好陪。】

【余聲野,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說~】

【我的生活每次剛有點起,就會迎面遇上挫折。為什麼會這樣呢?】

余聲野發了個頭的表

他說:【人生總是如此啊。】

視線有些模糊了。

直到席豫出現在我面前:「給你買了點吃的,趁熱。」

他風塵仆仆,大還沾著寒氣。

自從我生病后,席豫就陪我一起回來了。

我們相識十年,他跟我也很悉。

并肩坐在椅子上。

席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曈曈,你還記得你高一暑假生了場病嗎?我扛著你來急診,就在這家醫院。」

「你那時候燒到快 40 度,跟個炭火似的。」

「那年我十八,第一次背孩,放下你的時候,后背都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淺淺微笑。

「你那時候瘦得跟猴似的,我媽總你來家里吃飯,怕你營養不良。」

回憶被勾起。

思緒飄到了那排老房子。

,席豫,還有善良的叔叔阿姨。

我問:「現在呢?還像猴嗎?」

「不像了,一點也不像了。」

席豫認真地看著我,

大十八變,你現在好看又奪目。」

我笑笑說:「沒錯。」

以前的我,被人夸獎,只會局促不安,忙擺手說沒有沒有,我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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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已經能笑著應下了。

席豫又說了很多。

他聲音低沉,平緩。

我在他的回憶里,慢慢睡著了。

18

我做了場夢。

夢到十七歲那年,我獨自坐著火車,去北京找席豫。

他那時候大二,再有半個月,就要去 A 國了。

我站在宿舍樓下等他。

下來了一群人。

其中就有余聲野。

那時候的余聲野,氣質已經桀驁不馴。

跟席豫的溫潤截然相反。

席豫走到我面前,接過我的雙肩包,問:「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嗯!」

「太危險了,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

「我十七了,已經是大人了。」

他舍友們打趣地問:「席豫,這誰啊?」

席豫回答:「老家的妹妹。」

「親妹?」

「沒有緣關系。」

「哦——」

男生們拖長音調,笑容調皮卻率真。

余聲野沒有笑。

他站在人群最后,目有些冷淡。

后來吃飯,他也沉默寡言。

跟我,連三句話都沒說。

吃完飯,我悄悄問席豫:「你那個舍友,是不是討厭我?」

「哪個?」

「余、余……」

「余聲野,他啊,他人就是那樣,沒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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