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或不在,都不能影響我的決定。」
「那就好。」
一周后,我組《雪落夏至》。
拍攝鑼鼓地進行著。
這是我行以來,最大的活兒。
我不想愧對失而復得的機會,每天都拼盡全力。
席豫的確總在片場。
他以前不會這樣頑固地跟組。
但因為主演是我,他場場都在。
久而久之,組里有了議論。
「投資人為什麼一直跟組?」
「不知道啊,他很閑嗎?」
「怎麼可能……哎,但我聽說,這個電影跟他的經歷很像。」
「什麼什麼?快說說!」
「的我不清楚啊,曈姐,你有聽說嗎?」
我笑了笑,沒回答。
是的,這部電影,跟我們很像。
主了男主十多年。
蹉跎了漫長歲月。
哭過,掙扎過,努力過。
卻還是抵擋不了各自分散的命運。
站在時的長河里,平心底傷疤,最終釋懷。
當初,我聽說故事大綱后,就決定要爭取這個角。
今天要拍的,就是全劇本里,我最喜歡的一場分別戲。
主下定決心,將男主從生命里剔除。
我站在鏡頭前,說出臺詞。
「謝謝你曾出現在我生命里。
「但從今天開始,我要走了。」
我緩慢抬頭。
卻發現,席豫剛好站在攝影機旁邊。
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我。
眼中仿佛有千言萬語。
按照要求,這段戲,我應該哭出來。
眼淚已經蓄勢待發。
可在說最后一句詞的時候,我忽然揚起角,釋然地笑了。
「再見啦,祝你幸福。」
全場陷死一般地寂靜。
我沒有按照要求來演。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余導,重拍一條嗎?」
「不用了。」余聲野果斷地說,「就這樣,很完。」
17
席豫沖進衛生間,彎腰就開始吐。
他沒有吃壞東西,也沒有腸胃疾病。
是焦慮癥的軀化癥狀。
最近,他有種強烈的預。
宋亭曈不會回來了。
離他已經越來越來遠。
這種預讓他惶惶不安。
剛才,看似在演戲,其實也在對他告別。
說出了席豫最害怕那四個字。
「祝你幸福。」
那意味著,他此后人生,都將與無關。
額上滲出薄汗。
席豫按著心口,像被蟲子啃咬一樣難。
Advertisement
偏偏這時候,衛生間里來了其他人。
「宋亭曈剛才演得真好。」
「是啊,甚至覺不像演的,像真流。」
「唉,心疼主角,用十年陪伴一個人,到最后也沒等來對方的一個正視……」
他們說著話出去了。
卻不知道,隔間里的席豫,已經快要站不住了。
……
《雪落夏至》殺青后。
老家傳來消息,我重病,進了 ICU。
我推掉所有工作,回去陪。
我是帶大的。
爸媽離婚后,各自重組,都有了新的孩子。
我夾在中間,境尷尬。
是心疼我,將我拉扯長大。
醫生告訴我,況很危險,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心空落落。
手機一震,遠在杭州的余聲野發來消息:
【況怎麼樣?】
我說:【不太好,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劇團了。】
【沒關系,你好好陪。】
【余聲野,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說~】
【我的生活每次剛有點起,就會迎面遇上挫折。為什麼會這樣呢?】
余聲野發了個頭的表。
他說:【人生總是如此啊。】
視線有些模糊了。
直到席豫出現在我面前:「給你買了點吃的,趁熱。」
他風塵仆仆,大還沾著寒氣。
自從我生病后,席豫就陪我一起回來了。
我們相識十年,他跟我也很悉。
并肩坐在椅子上。
席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曈曈,你還記得你高一暑假生了場病嗎?我扛著你來急診,就在這家醫院。」
「你那時候燒到快 40 度,跟個炭火似的。」
「那年我十八,第一次背孩,放下你的時候,后背都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淺淺微笑。
「你那時候瘦得跟猴似的,我媽總你來家里吃飯,怕你營養不良。」
回憶被勾起。
思緒飄到了那排老房子。
有,席豫,還有善良的叔叔阿姨。
我問:「現在呢?還像猴嗎?」
「不像了,一點也不像了。」
席豫認真地看著我,
「大十八變,你現在好看又奪目。」
我笑笑說:「沒錯。」
以前的我,被人夸獎,只會局促不安,忙擺手說沒有沒有,我一點也不好。
Advertisement
現在,我已經能笑著應下了。
席豫又說了很多。
他聲音低沉,平緩。
我在他的回憶里,慢慢睡著了。
18
我做了場夢。
夢到十七歲那年,我獨自坐著火車,去北京找席豫。
他那時候大二,再有半個月,就要去 A 國了。
我站在宿舍樓下等他。
下來了一群人。
其中就有余聲野。
那時候的余聲野,氣質已經桀驁不馴。
跟席豫的溫潤截然相反。
席豫走到我面前,接過我的雙肩包,問:「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嗯!」
「太危險了,路上遇到壞人怎麼辦?」
「我十七了,已經是大人了。」
他舍友們打趣地問:「席豫,這誰啊?」
席豫回答:「老家的妹妹。」
「親妹?」
「沒有緣關系。」
「哦——」
男生們拖長音調,笑容調皮卻率真。
余聲野沒有笑。
他站在人群最后,目有些冷淡。
后來吃飯,他也沉默寡言。
跟我,連三句話都沒說。
吃完飯,我悄悄問席豫:「你那個舍友,是不是討厭我?」
「哪個?」
「余、余……」
「余聲野,他啊,他人就是那樣,沒惡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