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沒事吧。」
剛才那個眼神真的嚇到我了。
我條件反就扇了過去。
哎,他可能真的病了,我應該讓譚鳩去醫院,而不是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方法治他的。
愧疚如日落漲般涌上心頭。
我蹲下,想去解開譚鳩脖子上的繩索。
可他卻扣住我的手腕,興地說道:
「小雨,再來一次也沒關系。」
我:「?」
造孽,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放過我。
04
下了逐客令后,譚鳩依然站在我家門口不走。
他的脖子還紅著,勒出的傷痕一時半會兒消不掉,頭發凌,再加上臉被扇了一掌,整個人都像是經歷了一場災難僥幸存活下來的狀態。
男人小聲地湊在門里,喃喃著我的名字:
「小雨,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
「譚鳩,你之前去過醫院嗎?」
我推開門,將他塞在沙發里的銀行卡放回他的口袋里。
「下周一,我下班之后在市醫院門口等你。」
沒等他開口,我利索地關了門并反鎖了一道。
男人終于走了。
像只棄犬,落魄地走了。
05
過窗戶看著男人頹廢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那年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那是一個更寬大的落地窗,窗邊站著高挑的年。
譚鳩正在練習的鋼琴曲被他父親的腳步聲打斷,他沒有任何表地抬眸注視著我。
「這就是程叔叔的兒,以后就是你妹妹了,你不是最想有人陪你嗎?現在有伴了。」
年的父親應該早就跟他提到過我。
那個在車禍中死去的司機的兒。
譚鳩的父親是一位明的商人。
商人重利輕別離。
他怎麼會如此善良地收養一個司機的孩子呢。
那時我還不懂。
不懂這所有的一切其實在暗中早已標好了價格。
Advertisement
十六歲年的眼睛漂亮卻冷漠。
在最開始的一個月里,他從來沒有主和我說過一句話。
這個裝修卻空曠的別墅就像一個巨大的魚缸,囚也隔離著我這條小魚和另一條小魚。
直到某次晚自習放學,我在門口的瓷磚上看到了印。
順著這道痕跡,我來到了譚鳩的臥室門前。
轉校后,我聽到了有關于他的各種傳聞。
容基本大差不差。
有的說譚鳩的母親是第三者,生下他后拿了一筆錢就跑了。
也有的說,他母親沒跑,是難產死在了手臺上。
他們議論的聲音很大,幾乎毫不遮掩。
我看著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的年,下意識地想要捂住同桌的。
可同桌卻淡定地瞥了我一眼:
「怕啥,他爹億萬富翁又咋了,他爹就不喜歡他,還能找我們麻煩不。」
06
我敲響了譚鳩的房門。
很快,灰暗的房間被打開了一條隙。
走廊的燈照了進去。
「有事?」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有藥箱。」我將手里的箱子又往上提了提。
「不需要。」
譚鳩沒有半點遲疑地拒絕。
「可是你一直流把客廳都弄臟了,你也不想譚叔叔看到生氣吧。」
說完,年終于猶豫了。
半晌,他徹底打開了門。
我看著他被小刀劃傷的胳膊,練地拿出藥箱里的藥,最后用紗布一圈圈纏繞。
年低著腦袋,沉悶的聲音里夾雜著張:
「不要和他說。」
不要和譚叔叔說,他被人欺負了。
為什麼。
我不明白,他的父親為什麼不喜歡他。明明給了他最好的質條件,讓他上最貴的學校,接最全面的素質教育,卻能放縱他的兒子被人欺負。
「好,那你要和我說。
Advertisement
「我的名字是程時雨,你呢。」
可能是出于同,或者一繩上的螞蚱,我選擇幫他。
那天之后,我們彼此之間有了一個約定。
譚叔叔基本不怎麼回家,偶爾周末在家吃個飯。
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和譚鳩做伴。
他從一開始不愿意和我說話,到漸漸適應了我的存在。
麻木空的眼神也開始有了一些期待。
高中的三年,我們每天都在一起。
至于譚鳩是從什麼時候瘋的,我不清楚,或許在遇見我之前他就已經被埋下了一顆患的種子。
07
周一下午五點三十,我在市醫院門口沒有等到譚鳩。
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
城市上空的云在轟鳴,馬上就要下暴雨了。
我拿著預約單,想一走了之。
想回去收拾好行李,拆掉監控,刪掉號碼,忘掉關于譚鳩的一切,一走了之!
可擰開鎖芯后,我只是從屋里拿出了兩把傘。
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在往家跑,只有我朝著一片廢棄的荒地奔去。
泥土被沖爛的荒地上有座老舊的秋千。
男人就坐在那里,渾地坐在那里。
這里原本是一個很熱鬧的花園,后來被開發商看中想建造一座商業大樓,只不過后來出現了合同糾紛,這里被摧毀后,又被人徹底忘了。
譚鳩看著出現在頭頂的傘,又將視線下移看向我。
「我有沒有病,你明明最清楚的。」
男人的聲音平靜,眼眸里的倒影卻在。
「都三年了,你他媽能不能放過我?」
我揪住他的領,看著這個可憐又可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