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譚鳩卻扯著角笑了:
「小雨,就算是你,也不能把給我的收回去。
「那年是你主敲開了門,我的世界只有你了。」
譚鳩說罷,腳下一個踉蹌,忽然向我傾斜,所有的重量都在了我上,怎麼喊也喊不醒他。
我這才看清男人的臉頰早已紅。
08
醫院的病歷單上寫著高燒。
不過他怎麼可能因為一場雨就病得睜不開眼呢。
譚鳩還沒醒,點滴的速度很慢。
我將手在了他的額頭上。
男人下意識地蹭了蹭。
「睜眼,別裝了。」
我立刻收回手。
「你到底想干什麼,怎麼燒這樣的。」我蹙起眉,疑聲質問。
可譚鳩卻啞著嗓子,語氣慌張:
「小雨,你在說話嗎,我怎麼又聽不見了。」
我一愣,立刻轉去找醫生。
09
「如果幸運的話只是短暫耳聾,不過也存在無法完全恢復的可能,你們還是要做好準備,醫院這邊定期來檢查……」
醫生拿著報告單,神嚴峻。
我扭頭看著病床上的譚鳩,拿筆轉述了醫生的話。
潭鳩看完,拉住了我的袖,無力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許我只是太累了沒休息好,小雨,你……你不要怪我。」
明明是自己生病了,明明自己即將面臨失聰的可能,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要怪他。
一種窒息從心口蔓延開來。
我竟有些失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床頭柜上擱置的粥早就涼了,我端起碗打算放進微波爐里熱一下。
可剛轉手腕就把譚鳩一把拉住,他抖得厲害,口中不斷重復著兩個字:
「別走,別走。」
我停下,用手語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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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涼了,我只是出去熱一下。」
手語是在高二那年學會的。
因為那年他被他爸扇了一掌導致突發耳聾發作,有近乎三個月的時間都聽不清我在說什麼。
也許是同吧,我覺得他的可憐比可恨要多一些。
本來替他了幾個月的住院費,我想回去休息會兒,可譚鳩卻固執地站在病房門口阻攔我離開。
「我把金巷港的別墅賣了,我沒有住了。小雨能不能帶我回家。」
我指著自己,歪頭問他:
「我?
「我倆頂多只是認識,這不是在譚家,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了,我憑什麼要管你,我能把你送來醫院都已經仁至義盡了。」
潭鳩拽住我的手腕,迫切地解釋:
「這張卡里是那棟別墅的錢,八千萬。
「我們這是等價換,你照顧我到病好。卡的碼是你的生日。」
譚鳩將外套口袋里的卡遞給了我,我一臉詫異地盯著那張曾塞在我家沙發里的銀行卡。
八千萬,怎麼不早點說。
10
因為是租的房子,不算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旁邊那個客房比較窄,隨便收拾了一下也能住。
「說好了,病好點就走。」
我說完,見男人還低著頭打量我的咖啡杯這才想起來他聽不見。
我了他的肩膀,又用手比畫著。
譚鳩點頭同意。
窗外暴雨如注,一米九的男人抱著被子局促不安地站在房間門口。
「去睡覺啊,杵這干嘛?」
我著潤的頭發,指著房門示意他回去睡覺。
「哦,馬上就去睡了。你的頭發還著呢,我幫你。」
潭鳩不等我同意,放下被子轉就去浴室拿吹風機。
他特意調了溫熱的風,指尖勾起我的發吹得十分認真。
本以為譚鳩這回能老老實實地吹完,結果我抬眸過對面的穿鏡看見男人將我的發悄悄提到了鼻尖下,輕輕地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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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鳩!」我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
男人的手一抖,宛如做錯事的孩子立刻低下了頭,將我的頭發乖乖放下。
「小雨,你好香。」
他仗著自己現在聽不見,故意轉移話題。
我了半干的頭發,讓他把吹風機放回浴室里。
11
凌晨一點,我睡得迷迷糊糊,約覺到有人在喊我。
「小雨,小雨。」
我嚇得一激靈,從床上彈起。
細聽又是譚鳩的聲音。
我煩躁地了頭發,最后死氣沉沉地磨嘰到門邊:
「到底想怎樣?
「我累了一天了,這會兒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你放過我行嗎,大哥。」
我手語打得快出殘影,怨氣比鬼都深。
譚鳩一挨罵就低頭不說話。
等我氣消了,才接著說他來的目的。
「小雨,外面又下暴雨了,哥哥害怕。」
我一愣,轉頭看向窗外。
一道閃電劃過,隨著轟轟雷聲,像極了末日的哀鳴。
譚鳩很害怕暴雨電閃雷鳴的天氣。
12
我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是在高二的某天夜里。
我回家后找不到他,最后發現他躲進了我的柜。
譚鳩渾抖,將我的服死死抱在前。
我喊了他一聲,年立刻朝我爬來。
「程時雨,我害怕。
「我害怕。」
他抖著聲音,不斷地重復。
外面的雷聲咆哮不止。
那時我才明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留下了心理創傷。
是他父母在譚鳩年時,爭執得最嚴重的那次,也是窗外電閃雷鳴的天氣。
他的父親拿起煙灰缸狠狠地砸向了他的母親。
人白皙的臉龐瞬間淋淋的一片,珠順著的臉到脖頸ťù₃,又從脖頸下,滴在了年僅十歲的小男孩的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