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嗓音,風寒果然很嚴重。
周晉不解。
「替自己開心,程兄這是何意啊?」
程俊跟著起,高了周晉半個頭。
「我的意思是——」
程俊盯著周晉的臉。
「你退婚了,我才有機會啊!
「我心悅宋清菡已久,周兄,你不會介意吧?」
周晉怔住。
瞳孔震,牙齒打戰,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高高鼓起。
他強忍著沒發作,金冠男已經氣得拍桌子。
「豈有此理,程俊,朋友妻,不可欺!你做人怎麼能這樣!」
程俊:「什麼朋友妻,人家退婚了,兩人可謂毫無瓜葛。」
「退婚你也不能這樣啊,還是讀書人呢,好兄弟剛退婚,你就急著去搶,傳出去還有什麼名聲?」
周晉勉強扯了扯角,苦笑道:「多謝金兄替我說話——」
金冠男強勢地一抬手,推開周晉,繼續瞪著程俊。
「讀書人,要點臉面吧!
「不像我,我走武舉的路子,純靠實力,不需要這些沽名釣譽的東西!」
說著沖過去打開房門。
「諸位,我要去宋家提親,就不跟你們吃飯了,先走一步!」
05
程俊目眥裂。
「金世安,你這小賊,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跟著幾步沖出門口。
「你休想搶在我前面!」
他們兩人一跑,另外兩人也跟著追了出去,一個口里嚷著等等我,一個喊著你們冷靜一點啊,商戶子怎麼配得上讀書人。
「我也是商戶,我跟宋清菡才是門當戶對的!」
滿桌六個人,熱熱鬧鬧的場面,頃刻間,便只剩下周晉跟謝云景。
房門被撞得來回擺,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就像巨大的掌,煽在周晉臉上。
周晉面皮漲得發紫,一只手捂著口,咬牙關。
「這——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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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放不出一個屁,倒把自己噎得臉慘白,只能死命地手掐人中。
謝云景搖頭。
「周兄,你都了些什麼朋友啊!」
周晉雙目猩紅,氣得哭出來。
「簡直豈有此理,我拿他們當朋友,他們卻如此負我,一個個熏心,下流,下作,下賤!
「怪不得之前總慫恿我,讓我帶宋清菡出來玩,原來早就惦記上了!」
周晉在房里來回走,氣得不停地。
「謝兄,還好有你,你跟他們不一樣,自今日起,你是周某唯一的朋友。」
謝云景先是點頭,又是搖頭。
「我跟他們確實不一樣。
「他們為你的朋友,卻惦記友人之妻,無無義,實屬不該。
「不像我——」
謝云景忽然轉過,目犀利,隔著布簾,牢牢盯在我上。
「我接近你,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宋清菡。」
06
我倒吸一口冷氣,不自松開手中的布簾,倉皇往后退了兩步。
琉璃雙手捂著,兩只眼睛咕嚕嚕地轉,一會兒盯著我,一會兒隔著布簾去看謝云景。
著嗓子,用氣音說話。
「姑娘!嘻嘻!」
「你嘻什麼?」
「沒想到連謝公子都喜歡你呀,果然,大家都是正常人,只有周晉一個瞎子,我看見周晉那個表就開心,嘻嘻嘻,哈哈哈哈——」
笑得越來越大聲,我怕被隔壁發現,慌得捂住的,拉著就往外跑。
心里一團麻。
我完全沒想過,會出現今日的場景。
周晉那幾個朋友我都見過,去年花朝節,周晉約我去踏青。我心打扮一番,沒承想,到了四明山下,才發現不止他一個人。
心里當即就有點不舒服。
如今民風雖然比以前開放,但也僅限于訂了親的男,可以外出游玩,逛街,旁人不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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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開著鋪子,迎來送往的客人多,周晉母親對我早有微詞,經常明里暗里敲打我,讓我遵守婦道,行事不可招搖。
今日的事若是被知曉,只怕又要來我家中鬧一場。
「周晉,今日我不舒服,你們玩吧,我先回去了。」
我轉要走,一個高個的白臉書生忽然手擋住我的去路,舉止客氣,笑得極為溫。
「宋姑娘,周兄課業忙,你們難得見一面。
「是我們幾個不識趣了,要走,也該是我們走才對。
「山上桃花灼灼,姑娘,莫負了今日的好春。」
07
周晉跟我介紹,他程俊,是自己的同窗。
這幫書生都很是客氣有禮,周晉又極力挽留,說我若走,便是不給他面子。
我只能勉強留下,同他們在山上待了半日。
聽幾人詩作對,看他們喝酒彈琴。
金世安個子高大,寬肩勁腰,聽說祖上曾出過將軍。他喝酒喝得興起,在桃花樹下舞劍,姿翩若驚鴻。
程俊不甘示弱,在一旁琴伴奏,另有兩個書生,大聲念誦作詩。
琉璃看得目不轉睛。
「姑娘,周公子的同窗都好有本事,真好看。
「男人在一起,是不是都得這樣展示才藝?難怪周公子經常說,應酬力好大。」
后忽而傳來一聲輕笑。
謝云景提著一個白玉酒壺,走到我旁邊,施施然坐下,給我斟了一杯酒。
「他們不是在展示才藝。」
我臉微紅。
「謝公子,我不會喝酒。」
「我知道,這是李記的漉梨漿。」
我一愣。
他怎麼知道,我最喝漉梨漿?
琉璃已經迫不及待地問他,不是展示才藝,那是什麼。
謝云景橫眸掃了我一眼。
「他們啊,孔雀開屏。」
我朝周圍看了一圈,了然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