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柏微忽然笑了,「你這麼問的話,你夢見了誰?」
——我夢見了誰?
林柏微,我告訴你的話,你會被我嚇到嗎?
你會覺得我惡心,覺得我齷齪嗎?
或者,你會在心里覺得我可笑嗎?
你虛假意的對象,卻把你放進了他的夢里。
我只好仇恨地瞪著他,用沾滿皂水的手推他,讓他快點滾出去,不要再來煩我。
后來,林柏微反復夢,我習慣了,也不得不接自己喜歡他的事實。
我想,我這麼討厭他,怎麼還會喜歡他呢?
我的里好像分裂出了兩個人格,一個忍不住對他作天作地,惡語相向,另一個又在他靠得離我很近的時候呼吸錯,小鹿撞。
再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學會和自己矛盾的共存。
我討厭林柏微的虛偽,不影響我喜歡林柏微的一切。
我討厭他,所以我要抓他,折磨他。
我喜歡他,所以我要他,抓他。
恨與,一兩面,殊途同歸。
7
林柏微和梁箏是在我大三的時候在一起的。
陳一舟說得沒有錯,是我攪黃了林柏微的這段。
梁箏是林柏微的直系學妹,那一年的大一新生,甫一開學,就因為大方的穿搭和得無人可比的長相迅速為熱議人。
聽說在報名那天就在學院的報名攔下林柏微要了微信,此后對他一路窮追猛打。
很快,計算機系乃至大半個學校的人都知道新來的學妹在攻略著名校草學霸,學校論壇關于猜測他們會不會在一起的帖子一路飄紅,幾乎所有人都說,一向封心鎖的林大校草這回要栽咯。
果不其然。
不過一個多學期,林柏微被攻略了。
可是,從小到大,林柏微收到過那麼多封書,每一封他都給我理,每一封他都看著我把它們撕紙片,從沒有過任何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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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梁箏有什麼特別。
我討厭。
那個時候,我幾乎想盡辦法摻和進他們的約會當中。
吃飯、看電影、逛街,我進他們兩個中間,搜腸刮肚地同林柏微聊一些梁箏絕不會知道的話題,以此向梁箏昭示,我才是最了解林柏微的那一個。
爬山營,梁箏崴了腳,我也要爭著傷,心暗暗計較林柏微究竟更關心哪一個。
林柏微朝我奔來,我裝疼、裝暈、裝虛弱,直到林柏微決定拋下營的大家背我下山,我恨不得向全世界耀武揚威。
——看啊,在林柏微的心里面,我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是不是出于報恩的心態有什麼重要呢?反正他就是這樣做了。
我當然知道這些事都很稚,甚至很缺德,但是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要我眼睜睜地看著林柏微在我的面前和別的人親,那還不如我的眼睛瞎了。
8
在他們不到三個月的時候,有一天我突然從林柏微的室友口中得知林柏微和梁箏出去了,晚上不回宿舍。
我像個傻子一樣明知故問:「為什麼?」
林柏微的室友朝我眉弄眼:「哎呀,你懂的嘛。」
我的心都裂開了。
——不,不僅僅是我的心,是我的整個人都分裂了,裂兩半。
其中一半告訴我:人家是正兒八經的,什麼年代了,出去開房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可另一半卻在嘯:林柏微!林柏微!你不能別人的服,我會死掉的!
那天晚上,室友全都出去過周末了,要麼相約網吧開黑,要麼陪朋友,而我,買了好幾斤變態辣的鴨脖,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邊喝冰水一邊啃。
我的胃很脆弱,經不起這樣的折磨。
晚上十點,我冒著冷汗,捂著絞痛的上腹給林柏微打電話。
「林柏微,我胃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林柏微的息聲很明顯,很容易讓人對他在接電話之前在做的事產生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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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平復了一下之后,他問我:「你在哪?」
我好恨。
我迷他氣息不穩的聲音,想到他的氣息是因為誰、因為什麼而不穩,又想立刻掐住他的脖子,讓全世界都不要聽到。
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胃更疼,還是心更疼,只是一直流著眼淚,哽咽著告訴他:「我在宿舍。」
沒多久,林柏微來了。
他抱著我去醫院掛急診,陪我打點滴,我無力地靠著他的肩膀,聞到他上陌生的香水味,難得想用刷子把他全上下都洗刷一遍。
梁箏打來電話,我聽不真切,只約聽出來的緒有些激。
林柏微一直低聲道歉,最后梁箏率先掛了電話。
掛電話前說的那句話我聽清楚了,說:「算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林柏微很平靜,掛斷電話之后還問我,要不要喝點熱水。
我故意問他:「你們晚上在干嗎?」
林柏微沉默。
我說:「你們上床了嗎?」
說這幾個字的時候,我覺我的心都在滴。
「你說呢?
「你剛才聽見了吧?說分手了。」
林柏微說話平鋪直敘,并沒有很大的緒波,只是那一雙漂亮的眸子變得黑漆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