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符合我教給盛沅的,做任何事都要有兩手準備,做到萬無一失。
所以他下了雙保險,保證我比他先走一步。
我晦暗不明地打量著檀香。
能我口之的,只有我信任的兩個大宮。
在我的示意下,暗一潑了一盆鹽水。
被劇痛驚醒的檀香掙扎著,帶著鐵鏈圓環嘩啦啦地響。
「說說吧,你和本宮那個好弟弟,有什麼瞞著本宮?」
我微笑著問。
檀香的嗓子早就嘶啞,「瘋子……你不得好死,你做的那些事,你要下十八層地獄!」
用盡全力,朝我啐了一口沫子。
「這是看誰可憐,為誰鳴不平呢?」我連笑容都沒打個晃,「別的不敢說,你再不代,本宮保證,」
我一字一頓淬毒道:「讓你和太子,先去地獄探探路。」
方才幾句話似乎耗干了檀香的力氣,歪過頭去,眼睛一耷,竟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好忠心,」我拍著手贊賞道,「你若對本宮這般忠心,何至于此?」
我轉過去不再看檀香,冷聲對暗一道:「本宮瞧著還沒吃夠苦頭。」
暗一垂頭領命。
我沒有走,只是站在暗室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遠長出宮墻的榴花樹。
伴著暗室的慘,我輕嘆一聲,搖搖頭,「春桃,你說這世上,眼見的,和記憶里的,哪個更重要?」
春桃恭敬答道:「殿下,自然是眼見的重要。」
「是吧。」
我推開門,翻涌的氣早就平復下來。
暗一得了我的令,沒有再收手,檀香已經糊糊的了,唯有一對疼得轉的眼珠,才證明這是個活人。
我掏出被我皺又展平的信箋,暗一掰過檀香的頭,著看。
說不出來話,只有眼珠子泄了。
變化很細微,但一瞬間的錯愕和慌就足夠了。
我收起信紙,眼神冰冷,「別讓死了,留著給本宮那好弟弟看看。」
春桃低著頭替我推開暗室的門。
門嘎吱嘎吱打開,進些許日,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緩緩吐了口濁氣,忽然回頭神經質地笑了,「「養一只九千歲6ms22」 本宮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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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誰的狗不是做?敢朝著本宮吠,本宮就讓你一家陪葬。」
8
「阿意,你是姐姐,要顧好弟弟。」
青松影里,紅藕香中,一袍的子噙著笑意拈起一塊點心,哄著雕玉琢的小孩,眉眼溫潤。
「母后護不了你們了。」
昏暗的宮中,燭火一點點熄滅。噼里啪啦的燭芯燃燒,幾線紅淚燃燼。
著骨頭一層皮的子死死抓著小孩的手,面慘白,「阿意,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一晃又一個月過去,我已經記不清這是重生后第幾次從夢中驚醒。
人死后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偏兩世記憶錯雜,沉甸甸地著我,滋味并不好。
往常這時候我會做些什麼?
我撐著額頭,記憶里浮現出一雙好看的桃花眼。
只是九千歲怪氣慣了,大抵會如此說:
殿下,常言道深不壽,慧極必傷。人太聰明,是要短壽的,不如跟咱家說說?
我曾厭他恨他,可后來那段歲月,恍然回首,我只剩下他了。
我沉默著起,赤腳踩在地磚上,索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午后的過窗欞,春桃聽見靜,敲了敲門,「殿下可醒了?」
我應了一聲:「進來吧。」
春桃推開門,卻沒進來。
取而代之的是在春桃后的人。
我瞥了一眼陸執。
春桃識趣地關好了門。
「何事?」
我撇了撇茶沫子,輕輕吹了兩下。
陸執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始終覺著他這眼睛如狼似虎,上次說過也不見收斂。
正要開口,陸執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年本就清瘦,膝蓋骨砸得悶響,聽著便痛。
我眉心的刻痕不自覺加重。
陸執一字一頓道:「臣想去邊關。」
「消息還靈通。」我又抿了口茶,嘆了一聲,搖搖頭,「為什麼?」
蠻荒小國近來侵擾邊境,云川國的壽數也要一眼到頭了。
年皴黑的眼珠藏著擇人而噬的狠戾,「殿下說過,想要什麼,就自己去爭。」
我撂下茶盞,猛地拉住他的領,著他往前。
我不避諱他眼中的兇,只是揚,輕笑道:「好啊。」
我們一直都是一路人。
不會等著別人對自己的命運指手畫腳,想要什麼,就不擇手段地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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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開手,陸執維持著前傾的姿勢,甚至再往前了幾步,像是放出籠的猛。
「殿下……」
我在他額間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轉瞬即逝,無視了他的錯愕和驚慌。
纖長白皙的兩指并攏,點在他的瓣上,分不清到底是紅還是丹蔻更濃。
我不許他再多講。
我笑得開懷,「本宮等你回來。」
陸執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穿,方才的錯愕已經不見。
他睫低垂,遮住眼神。思襯之間,飛速張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嘶了一聲,收回手一看,一圈紅印子。
屬狗的,改不了。
我再抬眼,只見陸執出舌尖,緩慢地碾過齒,仔細品嘗。
前世威風凜凜的九千歲,就這樣趴伏在我腳邊,狼一樣的眼神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皮拆骨,吞腹中。
我不輕不重踢了他一腳,哼笑道:「說你是狼崽子好,還是狗崽子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