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程俊一只手按在口，臉上一副回味追憶的表。
「那一晚之后，宋姑娘的臉在我腦中，久久揮之不去。」
周晉眼中的濃霧滾了滾，忽而一輕松地笑起來。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你單相思而已。
「程俊，你跟我也做了這麼多年朋友，還沒看明白嗎，就算我跟宋清菡退婚，心里還是只有我。
「不止，娘也認定我才是宋家姑爺，絕不會同意你的提親。」
說著朝我娘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旁的石凳上。
「嬸娘，前幾日的退婚，其實有點誤會。
「我娘的意思，并不是要退親，我剛中舉，正要準備明年春天的會試，現在親，會影響我的課業。
「我跟說，再等上一年，到明年春闈，我金榜題名，高中進士，到時候再八抬大轎娶清菡過門，豈不風？」
我聽得想笑。
都這個時候了，周晉還是不肯明正大允我一樁婚事。
我這商戶子的份，他當舉人就開始嫌棄，若是真中進士，眼里怎麼還會有我半分位置。
說這些，不過不甘心我嫁給旁人而已。
我冷聲問他：
「周晉，若是你考不中進士呢？」
周晉聽我口氣，以為我同意了，面一緩，開心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清菡，你還不知道我的才學嗎？
「我今科必定高中！」
15
程俊急了。
「你中個屁！若是你考不上，難道宋姑娘再等你三年？」
周晉：「等三年怎麼了？」
程俊：「呸！宋姑娘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你三年又三年，豈非徒耗的青春，宋姑娘，你別信他的鬼話啊！」
周晉傲然抬起下。
「那是我跟的事。
「說過，不管幾年，都會等我。」
周晉十四歲已經是秀才，第一次考舉人不中，十七歲去考，他雄心壯志，卻依舊不中。
我去給他送銀子，他滿面慚，紅著眼眶。
「若是我再不中——清菡，我沒有臉面再花你的銀子。」
我搖頭，把銀錠塞進他的手里。
「周郎才華出眾，定有出頭之日。
「三年又三年，不管幾年，只要你想讀，我會一直支持你。」
周晉握我的手。
「我不會辜負你的，清菡，當初我承諾會中舉人，我做到了，對不對，你相信我，我一定也會中進士。」
Advertisement
程俊盯著我們兩人相握的手，牙都快咬碎了。
他沖到我娘旁邊，搖晃的肩膀。
「嬸娘，周晉實非良人，你不能答應他啊！」
周晉冷笑。
「我們之間的事，你不懂，宋嬸娘——」
還沒說完，我娘忽然掄圓胳膊，重重甩了他一個掌。
「呸！誰是你嬸娘，我跟你很嗎？」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變故驚呆。
周晉呆呆地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嬸娘，你說待我如子，你——」
我娘驕傲地扶著桌子站起來。
「我閨喜歡誰，我才待他如子，現在你們已經退婚，你跟我家屁關系都沒有。
「我反而瞧著他很不錯，程俊是吧，俊啊，你過來讓嬸子仔細瞧瞧。」
16
我娘握住程俊的手。
程俊仿佛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到，一臉驚喜，幸福得不真實。
「娘，不是，嬸娘，你同意我跟宋清菡的婚事了？」
周晉難以置信。
「不可能，你——」
說著朝周圍看了一圈，見到那一大堆禮，更是氣得跺腳。
「我就知道，果然是商戶人家，眼皮子竟這樣淺！
「你只圖他程家有錢，你知不知道，程俊這次并未中舉，只是個秀才份！
「我堂堂舉人，前程遠大，豈是他可以比的？」
程俊臉皮瞬間漲得通紅。
「呸，我那是不幸染了風寒，被迫提前退場，不然我會比你差？」
「風寒？」
我娘一臉警惕，把手回來。
「你這孩子，是不是子骨不大行啊？」
「對對對，他不行的，嬸娘，你看看我啊！」
房門被撞開，一道黑的影，一連凌空翻了七八個跟斗，從門口一路翻到桂花樹下，穩穩當當落在我娘面前。
金世安雙手抱拳，濃眉修眼，勾著角朝我娘笑。
「今科武舉人，金世安，特來提親，求嬸娘把宋清菡嫁給我。」
我娘眼睛一亮，不自拍了幾下手。
「好好好，這個跟斗翻得好。
「武舉人？
「哎呀，看這格，這氣，這一看就好得很吶！」
說著繞金世安轉了一個圈，連他的后背都沒放過。
這一走，就暴了我娘瘸的事。
程俊有些驚訝。
Advertisement
「嬸子，你的腳傷了嗎？我父親同世安堂的陳大夫是好友，我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我娘左腳踮地，坦然地笑。
「不是，我是個瘸子，以前被馬車撞傷之后就這樣了，骨頭短了一截，好不了。
「你們介意嗎？」
程俊猛搖頭。
「不介意不介意，這有什麼關系！」
金世安滿臉興。
「緣分啊！我爹也是瘸子，他打仗時的傷，他那還有許多上好的拐杖，我都可以拿來給嬸娘用。」
說著臉微紅，盯著我看。
「我父親瘸的是右，你娘是左，宋清菡，我們倆是不是絕配？」
這……
我極力抿著角，還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17
金世安便是這樣的格，耿直爽朗，時常語出驚人。
有一次在城外的山水別苑，周晉為了在朋友面前顯能耐，故意使喚我，口氣還兇的，我強忍著沒發作，過一會兒，自己走到一旁角落里，蹲在河邊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