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名字？」
「阿景——馬車要出發了，快過來。」
我呆立在原地。
阿晉？
周晉跟他同名。
雖然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可因著這個名字，看見周晉，總不自覺會聯想到他，他是我來江南，最初到的善意。
他一定是個很溫很溫的人。
明明是他自己花錢買的花，卻編個謊話，說是讓我幫他的忙。
就像周晉，分明是我自己怕黑，可他說，宋清菡，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走。
于是心，于是淪陷，才發現所有燦爛輝的形象，不過源于自己的腦補。
21
我跟著兩個小男孩來到湖邊。
八月已是初秋，東湖的荷花依舊開得艷，白得清雅，紅得艷麗，灼而不妖，伴著清風送來一陣花香。
水面上波粼粼，很罕見，一艘游船都沒有。
我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一艘烏篷船，慢悠悠地靠岸。
我提著擺，急不可耐跳上去。
「船家，幫我劃到湖中心去，開滿荷花那一。」
船夫戴著斗笠，坐在船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東湖的游船，三十文錢能游半個時辰，再加二十文，還能上一份茶水點心。
我數了五十枚銅錢放在桌上，好奇地問道：「東湖向來帆橘如云，怎麼今日，就你一艘，其他船呢？」
船夫輕笑一聲，搖船槳。
「今日初一，東湖船。」
一副清潤淡然的嗓音，聽起來不知為何，有幾分耳。
我啊了一聲，想起來了，每個月初一，東湖止游船下湖，說是為了保護湖面的生態，讓里面的魚蝦也歇上一日。
「那你——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誤會了，你不是游船？」
「無妨的。」
木漿劃破水浪，船只晃，慢慢來到湖心，鉆進茂的荷花叢中。
船夫放下槳板，從旁邊拿起一魚竿。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船家，你這魚鉤，怎麼是直的？」
「彎鉤鋒利，怕傷了那傻魚兒。」
「可無鉤掛餌，魚又如何上鉤，咬一口便跑啦！」
船夫摘下斗笠，無奈地看著我。
「是啊，你說我該怎麼辦？」
「謝云景？」
我失神片刻，不知為何，心頭涌上幾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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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地挪屁，往后坐回船艙里。
謝云景把魚竿架好，一袍，鉆進船艙，坐在我對面。
「我這幾日苦惱得很。」
謝云景個子高，船艙又狹窄，長一收，膝蓋幾乎抵著我的膝蓋。
他坐得太近，我被一淡淡的冷松香味包圍，頭昏腦脹，不知該怎麼接話。
「謝公子苦惱什麼，釣魚嗎？」
22
謝云景點頭。
「是啊，看中一條魚好久，可在別人池子里，想奪，怕惱，想搶，怕傷了的心。
「好不容易那人犯渾，竟放重歸于海，卻又有許多人一擁而上，去給下餌。
「鬧哄哄的，我要是加進去，怕徒惹心煩。
「要是不去，又怕被人釣走。」
船被水流沖得左右晃，謝云景的膝蓋輕輕蹭在我上，帶起一磨人的意。
「我行事素來任意，唯有對，重了怕疼，輕了怕惱，瞻前顧后，百般計謀竟無可施。
「還請宋姑娘教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不敢抬頭。
心臟狂跳，全流奔涌，臉頰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攪弄擺。
謝云景在說什麼？
他說的那條魚是我嗎？
這讓我怎麼回答啊。
索避重就輕，他說釣魚，我也只說釣魚的事。
「魚兒不上鉤，怕是謝公子下的餌不夠吸引人吧。」
「哦？
「那正要請宋姑娘幫我參詳參詳，該用什麼魚餌，才能討歡心。
「今日是為荷花來的，荷花怎麼樣？」
我疑地抬起頭，荷花？
謝云景帶我來到船尾，船尾用篷布蓋得老高，方才進船時我就注意到了，不知是什麼東西。
謝云景手拉開篷布。
一大蓬艷麗的紅、碧綠的翠闖眼簾。
左邊荷花，右邊蓮蓬，高高堆滿了船只。
23
我腦子里仿佛有驚雷落下。
阿晉，阿景？
「是你？阿景？」
恰在此時，船忽然又震了一下，我一個踉蹌，撲進謝云景懷里。
謝云景震驚地接住我。
愣了好一會兒，他角一點一點彎起來。
「嗯，是我。」
兩手收，摟住我的腰。
我漲紅了臉，想推開他，但腦子下達命令，好像不是很聽指揮，只能任由他抱著。
「我后來每天都去東湖邊等你，你怎麼沒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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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就離開南洲了，去我京中的外祖家住了幾年，直到十四歲那年，才回南洲考鄉試。」
我呆呆地仰頭看著他。
「哦——」
發這個音的時候，自然地微微嘟起。
我盯著謝云景，自然能看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在我眼睛和上來回游移。
兩人視線纏，不自越靠越近。
我心跳如鼓，不自在地別開視線。
船頭忽然有一道銀躍出水面。
「謝云景，你的魚好像上鉤了。」
我紅著臉推開他，跑到船頭，提起魚竿一看，空的直鉤在風里晃。
「哎呀，還是沒有。」
謝云景溫地笑起來。
「無妨。
「已經上鉤了。」
24
我和謝云景在船上聊了一個下午，一直到華燈初上，才依依不舍地回來。
吃晚飯時，琉璃狐疑地盯著我的臉看。
「姑娘，今日鋪子生意很好嗎？」
「啊？額，沒有啊，沒什麼人。」
「那你笑得這麼開心，跟撿到銀子似的。